說到這裏,病房裏的談話有一下子的停頓,似乎所有探訪所說的例行話題都被她們說完了,再往下,可就得考驗雙方的聊天技術了。就在嘉培盤算著說些什麼來解開這時的沉默時,陸母開口了:“對了,聽說湛鳴這幾天的飲食都是你在照顧。”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你躲都躲不過。嘉培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雙手無意識地把玩著包包裏的泰迪熊吊飾:“說不上是我照顧,就是隨便做一下飯而已。”⑨本⑨作⑨品⑨由⑨思⑨兔⑨網⑨提⑨供⑨線⑨上⑨閱⑨讀⑨
“雖然說我這裏有特護,但是再怎麼細心都好,不是朝夕相處的人,不可能知道得那麼多的。所以這幾天家裏的老保姆都盡往醫院跑了,家裏的父子倆都沒人照顧了。他爸爸還好,應酬多,也沒什麼機會回家吃飯,他倒是麻煩了,自己不會做飯,家裏也沒人做飯,事前我還發愁呢。”
嘉培猜不透這番話的含義,是褒還是貶,於是索性保守地說了個無關同樣的回複:“嗯,父母總是要為孩子操心的。”
結果,這個看似無傷大雅的回話,卻引來了陸母的一陣長籲短歎:“我最近老是操心他的婚姻大事。都30的人了,還這麼漂著不肯落腳,我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一句話切中要害,把嘉培最擔心,也最尷尬的話題扯了出來講,此時此刻,她都不知道該回什麼話好了。
“以前我是不服老的,總覺得身體還算硬朗,也整天鍛煉的,還可以多做幾年事情。結果啊,這一病如山倒啊,我這個病,注定以後是不能多操心了。”
“不想操心,那就在家享一下清福吧。”嘉培接過她的話題說。
“你以為我不去工作,在家就可以不用操心了?湛鳴這小子一天不定下來,我一天都要操這份心。”
很明顯,陸母抓住了這個話題,就再也不想任它溜走了:“我是越來越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了,心底裏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算了,我不想想了,我的腦子決定我不能再多想了,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吧,我懶得再操心了。”
“王阿姨,我和湛鳴沒什麼的,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會做飯給他吃?普通朋友會讓那小子神魂顛倒好幾月?你們這些年輕人,我真是越來越不懂了。”
“王阿姨……”嘉培聽了,還是急急想辯解,可是剛開口,就被陸母打斷了:“你回去吧,仔細想想,你腦袋可沒毛病,禁得起想。我要休息一下了,我腦袋不行了,要多休息。我這個病說要靜養,可是靜養得起來嗎?一上午就來了4撥人了,我想多睡會都不行。”陸母一邊說,一邊躺下。站在一邊的看護馬上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給她蓋好被子,然後走到嘉培麵前,小聲地說:“小姐請回吧,病人需要休息,有什麼事情下次再談吧。”
看到陸母這樣,嘉培也知道已經沒有再聊下去的機會了,於是對病床上的陸母說了聲保重,就轉身離開了。出門的時候,剛才阻攔她的那個警衛頭目,遠遠地衝著她點頭打招呼,嘉培也客氣地回了個禮。然後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向電梯。
這幾天以來,的確是嘉培在照顧湛鳴的飲食,剛開始的一兩天,她還無所謂,後來時間長了,她就有點擔憂了,明明自己拚了命的想遠離他,可是怎麼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塊來了呢?有好幾次,她都鼓起了勇氣想對他說,以後還是自己照顧自己好了。但是一看到他那張疲憊的臉,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了。有時想想自己也挺自私的,別人的母親正在醫院裏療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