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來的好早,弘旺這麼快就肯乖乖睡覺了?”
我心中嘆氣,知他是不願我擔心,遂強笑道:“你的兒子,你還不知道,哪有那麼好說話?我今次是又陪上了一堆的條件才脫身,不過好在這些條件大部分隻要把十四弟賣出去就可達成,要不然我真不知該怎辦好哩!”
“你呀!”他啞然失笑:“前一陣十四弟就向我哭訴,說你威逼利誘,要他來給弘旺講什麼床頭故事,又要他帶弘旺外出遊玩,你這個做娘的真是放心,隻是苦了十四弟。”
“他這叫自作孽不可活,反正兒子那麼喜歡他,不用白不用。”我滿含妒意的道。
“好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貴手饒了十四弟吧!他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哪有工夫陪弘旺?”
“那好吧!”我無精打采的應承,心中頗為兒子即將失去一個萬能玩具而惋惜。忽又想到件總阻在心頭的事,忍不住道:“皇阿瑪如今在熱河行宮,我們實在不宜久去不回,我看等祭奠了額娘,還是速速回去請安為宜。”
胤禟黯然道:“我此時實在沒心情,這事我已想過,差人送份禮過去也就是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最先想到的自然是歷史上有名的斃鷹事件,說胤禟於良妃忌辰不但不向康熙請安,還送去兩隻奄奄一息的老鷹,借此諷刺康熙已老。
“胤禟,如今大家都去行在請安,你若不去,恐招人閒話。我看不如等明個我先行祭奠了額娘,去皇阿瑪跟前替你請個安好了。”
“瑤兒,我知你早厭倦了宮裡事宜,這兩年宮中各種應酬你都少去,又何必為我逼苦自己?還是明天我打發個太監送份禮,咱們去湯泉恭候聖駕也就是了。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歪,讓那些下作的人說去,還真怕了他們不成。”他冷哼道:“至於皇阿瑪那裡自有有眉眼之人,何用你我?”
我越聽心下越是冰涼,知道胤禟早因良妃死時康熙冷淡的態度生出怨恨。雖然平時他掩藏得很好,但值此良妃忌辰卻於不經意間表露出來。以前總認為歷史上的“斃鷹事件”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但如今看胤禟談起康熙時的冷淡,我又不太確定了,也許真是他一時氣憤至有失常之舉……不會的,我皺眉否定自己的想法,胤禟雖然怨怪康熙,卻還是敬他重他,而且以他之精明,絕不應做此蠢事。
我靠在他溫暖的懷裡,心中不住有聲音念叨:別管了,歷史的腳步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就算能躲過這回,下回呢?讓這事發生吧,也許經過斃鷹之事後,胤禟的夢就會徹底醒了——那悠長的帝王之夢終於要走到盡頭。
“請安的事,還是我去吧!反正我也很長時間沒給皇阿瑪請安,今次去了,也省下些閒話。”我閉上眼輕聲道,盡人事,聽天命,我雖不欲與天爭,卻無法眼睜睜看著胤禟的痛苦一日比一日深刻。
或許當初我的想法還是太天真?走到這路上,我又怎麼忍心親眼見他一步步沉淪?終於,沒有人能再回頭嗎?就如當年我知道十三阿哥胤祥被圈禁時的冷淡平靜,因為我有自己的立場要顧及,就如這皇家裡每個人的立場一樣。我不再是現代時的那個我,迷失在皇家愛恨情仇裡的自己再也找不回那份平常心。
我到熱河行宮時,帶來的禮物是一串親手製作的碧玉水晶風鈴,這是近兩年我於閒暇時,做出解悶兼哄弘旺的東西。手拿風鈴,聽著他叮噹脆響,我心裡不覺踏實很多。無論歷史上是誰弄死了胤禟送來的老鷹,他這次都必將再沒有機會。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下,被我拿在手裡的風鈴能在進行宮後變成一隻死鷹。
我邊行邊想,迎麵撞見康熙身邊的總管太監李德全,這個平時八風吹不動的人物此時麵上全是詫異之色:“福晉,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