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訣 勵誌(2 / 3)

“不為聖賢,便為禽獸;莫問收獲,隻問耕耘。”這是曾國藩的座右銘,也是他的大誌。從這座右銘中可以看出,曾國藩對自己的要求是多麼高:做不了聖賢,連人都不是了。

又有人說,擁有如此誌向的人很多,可真正能實現的又有幾個?

曾國藩的大誌是做聖賢豪傑,“做第一等人物”。掰著指頭算來,古往今來有多少聖賢豪傑?又有多少第一等人物?可見,曾國藩的大誌就不是一般人的大誌,不是那種考上清華、北大,做上公務員、有個好工作這樣的“大誌”。

原本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又怎會立如此大誌呢?其實曾國藩立此大誌,並不是一開始就如此,也是經過了循序漸進的變化,慢慢形成的。讓我們先看看他立誌的過程。

曾國藩在湘鄉漣濱書院讀書時是21歲。那時候,他給自己改了個叫“滌生”的號。滌生滌生,滌舊更生。

僅僅是改了個號,但從這個號裏,卻也能看出他的誌向。不過這時他的誌向還不是很明確,或者說那時候的誌向還隻是針對個人。

當他考中進士後,他將原名曾子城改為曾國藩。這個“國”字明顯讓我們感覺出他的誌向逐漸由“個人”轉身“國家”了。

第一次北京行,他23歲。京城之行讓他大開眼界,也放大了胸襟。在他回來之後,便越發勤奮苦讀,整整一年都沒有出門。

在家裏苦讀兩年後,他再次去了北京。這次,曾國藩被賜同進士出身。這對其他人來說,已經是大喜事了,但對他,卻是羞愧的事,因為離他的目標太遠了。

進翰林院進修才是他的目標,可在清朝,一般隻有一甲二甲才能進翰林院深造。曾國藩名列三甲,通常是進不了翰林院的。

翰林院是古時很多朝代的最高學府,設置於唐朝。自設置以來,便成了臥虎藏龍之地,那些身懷絕技的作家、學者、醫生等都聚集在那裏。所以那裏也成了很多有誌之士夢寐以求的地方,相當於現在的北大、清華等高等學府。

翰林院到了清朝,成了國家培養高級幹部的地方,相當於現在的“幹部進修學院”。那時候,清朝曆任漢人宰相幾乎都出自翰林院,而皇帝的老師一般也要翰林院出身。

通常進了翰林院的人,基本上可以說能光宗耀祖了。因為即使不能當大官,做大學士也屬正一品。而如果做了官,做六部尚書就是從一品,做侍郎就是正二品,做總督是從一品,做巡撫是從二品等。因此,民間便有了“點了翰林”這個令人羨慕的榮耀說法。

正是因為這些,雖然中了進士,但因為點不了翰林,曾國藩還是懊惱之極。由此可見,他對自己的期望和要求有多高。

因為羞愧,想要急迫逃離北京的曾國藩,在好友郭嵩燾的勸說下留了下來,並參加了後麵的朝考,這次的朝考曾國藩成績不錯,如願進了翰林院。

實現大誌的大門打開了,曾國藩開始一邊奮力讀書,一邊不忘和各界能人誌士交流。從曾國藩結識的這些人來看,曾國藩的社交能力也是非常強的。

因為他認識了當時的兩名大官:唐鑒和倭仁。在這兩位可以說是成功人士的啟發下,曾國藩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理想——成為聖賢。

為了實現大誌,曾國藩時常向倭仁請教,並且開始靜坐修身,甚至還把自己的欲念、壞想法全都記錄在案,然後拿給倭仁批閱,讓其監督自己。

“又酒時忽動名心,為人戒之”,“無奈我做詩之時,隻是要壓倒他人,要取名譽,此豈複有為己誌?”,“同人射覆,有求勝心”……

從這些話語裏,我們可以看出,為了實現大誌,他是多麼辛苦地在和自己的欲望作鬥爭,而這種鬥爭,可以說是常人所不能做到的。

和功名心作鬥爭的他,最終寫下了著名的十二條日課,並抄錄在家書中,給幾個弟弟看。在他修身的那段時間裏,還戒掉了依賴已久的水煙。

對於立誌戒煙這件事,曾國藩曾給自己弟弟曾國荃寫了一封信。那時候,他的九弟曾國荃才不過十幾歲,因為受到他的影響,也便立誌發憤圖強,而且還要去外麵找個學館讀書。

曾國藩在給自己立誌向的時候,也經常勸誡弟弟們,他曾對在科場上失利的六弟曾國華說:“你小試不爽,就發牢騷,我笑你的誌向太小。君子之立誌也,有民胞物與之量,有內聖外王之業,而後不愧為父母所生,不愧為天地完人。”

意思是說,你隻是小考失利,就大發脾氣,我嘲笑你的誌向實在太小。若是君子立誌,就要代聖賢立言,明聖賢之理,行聖賢之行。

他不僅不齒於隻立小誌,更不讚同追求虛名:“無徒浮慕虛名,人苟能自立誌,則聖賢豪傑,何事不可為,何必借助於人!”

這些文字都體現了他的大誌。他不但要做大官享大名,還要做聖賢豪傑,要做第一等的人物。

“不為聖賢,便為禽獸;莫問收獲,隻問耕耘。”如此誌向,如此功名羞恥之心,有多少人能說得出來?又有多少人敢說得出來?

當然,說得出來,也未必能做得到。不要說我們這些普通人了,就是曾國藩,盡管有著如此大的誌向和覺悟,也依然有著和我們一樣的惰性。不過,不同的是,我們大多數人任由惰性存在,最終屈服於惰性,而他卻在盡力克服惰性,並打敗了惰性:

“不專一,當力求主一之法,誠能主一……故一日之間,情誌屢遷耳。”

“細思不能主一之咎,由於習之不熟,由於誌之不立,而實由於知之不真。”

“自立誌自新以來,至今五十餘日,未曾改得一時。”

“自十月朔立誌自新以來,兩月餘漸漸疏散,不嚴肅,不謹言,不改過,仍故我矣。新換為人,毋為禽獸。”

經過他不懈的努力,在和懶惰作了長久鬥爭後,惰性漸行漸遠。不過,曾國藩在那時候可能還沒有想到,自己沒有成為第一等的學問家、聖賢,而是成了一個領兵打仗的人,雖然他也名揚天下了,但卻靠的是軍功、道德、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