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我要睡覺!”從被子裏發出嗡嗡的聲音。
江珩彎腰去撥她的被子,許枝鶴氣的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你煩不煩!快去上班,別吵我睡覺!”
她這一吼,把兩個人都怔住了。
許枝鶴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跟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似的,也許更氣的是自己吧,看到什麼都疑神疑鬼,懷孕期間更是敏感多疑。
想到這,她歎了口氣,倒頭又栽進床上,隻不過這次沒再蒙頭。
她是憋得難受,再蒙著呼吸不暢了。
江珩坐在她床沿,慢慢把她身子撈過來。
許枝鶴起初還掙掙,不願理他,最終敵不過男人力氣,被他抱到腿上,像抱小baby一樣一邊顛著,一邊哄著。
顛了兩下許枝鶴臉就紅了:“你幹嘛呢?”
“那你不生氣了,乖乖吃飯。”
“不吃,沒胃口。”
“沒胃口就把湯喝了。”
“不想喝……”
“聽老公話,有好處。”他口氣就像哄小紅帽的大灰狼。
許枝鶴果然上鉤了,眼睛一眨一眨:“什麼好處?”
他似笑非笑,一手摟著她腰,另一手從床頭櫃上端過碗:“你先吃飯,你一邊吃我一邊給你講個故事,你什麼時候吃完,我的故事也就講完了。”
許枝鶴聽懂了,他要給她講那個“有緣無份”的故事了,故事的長短取決於她吃飯的時間。她吃的久一點,多吃一點,他就說的多一些。
於是許枝鶴隻好拿起調羹,舀著碗裏的湯,一小口一小口極為秀氣的抿著,像吃苦藥一樣不情願。
喝了兩口還抬眼示意他:“你可以開始說了。”
江珩好笑的看她一眼,算了,肯吃就好。
他開始給她講幾十年前,江家和易家的淵源,當他講到太爺爺將代表家族地契的印信贈給那位姓易的巾幗女英雄時,許枝鶴碗裏的湯剛好空了。
江珩笑了笑,從旁拽過張抽紙替她擦了擦嘴角,許枝鶴卻像是完全沉浸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緊張的攥著他的手:“後來呢後來呢?”
江珩站起身,在她頭頂摸了摸:“湯喝完了,故事就講到這了。想聽後續的話,就乖乖待在家,晚上我回來再給你接著說。”
許枝鶴有些失望,又有些賭氣的撇過頭。
其實就算他不說,自己也猜到了七八分,大約就是兩家祖宗沒能在一起,就希望後代能完成,隻不過時過境遷,子孫自有子孫福,不必拘泥於前人的姻緣。所以易小曼才會在微信裏說“有緣無份”。
反正她就是心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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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挽早晨起床,才發現微信上有幾條新的提示消息。
一是陌生的好友申請。
二是有人點讚了她的朋友圈。
到了袁挽這個年紀,幾乎很少會發朋友圈,大多數時候隻會給家人朋友點個讚,轉的小曼這條,還是因為易澤謙許久沒見老爺子了,想通過照片看看老爺子最近狀況。
她先去朋友圈掃了一眼,並沒有人給她留言,也有可能是點讚後又取消了。
又去看了那條陌生的好友申請。
對方的頭像是一隻藍灰色的英國短毛貓,也看不出什麼,倒是朋友圈最近的三條裏,有一張是婚禮拋花球的照片。
袁挽怔了下,滑動屏幕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許枝鶴會親自加她。
她懷著激動的心情點了通過,然後又翻過去,將那些婚紗照翻來覆去的看。
草坪上伴郎伴娘都擠在一塊,一堆穿著白紗的姑娘裏,就數許枝鶴最惹眼。
她手捧潔白花束,長發盤起來,飄逸的頭紗被陽光一照,浮著星星點點的光,白色長裙好似一朵潔白蓬鬆的睡蓮。
一個母親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親眼見證女兒的終身大事。
她從小看著嗬護著長大的姑娘啊,終於嫁人了,要組成自己的家庭了。
照片上的女兒美的驚心動魄,眼底嘴角,都洋溢著幸福。
袁挽的手指無意識的撫摸著屏幕,眼角卻漸漸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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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叮”的一響,許枝鶴回過神來,提示對方已經接受了她的好友申請。
顧不上去想袁挽現在什麼心情,她直接編輯了一條微信發過去:【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問我,用不著去打擾別人。】
消息從屏幕頂端彈出,袁挽怔了一下,擦幹淨眼角淚水。
看來江珩還是跟那孩子坦白了。
袁挽並不意外,她派去的人查到的消息,全是江珩平常裏怎麼對許枝鶴百般遷就,所以她才放心把女兒交給他。
她在對話框裏輸入:【你願意見我嗎?】
許枝鶴的指尖一頓,她隻是不滿袁挽私下裏去找江珩,至於要不要見麵,見麵了該說什麼,她其實心裏很茫然。
有些事,她已經自我安慰,釋懷了,需不需要當事人重新解釋一遍,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可袁挽好像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