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1 / 3)

子。”周佳懿皺了眉頭,嘴裏嚼著螺肉,搖搖腦袋不予苟同,“家裏應該有媽媽、我,可能有時候還有爸爸。”

“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他就笑著嘲笑她,又挑好了一碗肉推到她跟前,“我倒覺得無所謂,隻要家裏除了我以外還有個人就行。”感覺到她好像突然沉默了,何崇才把剛挑出來的一塊螺肉丟進嘴裏,補充一句:“當然不能是保姆。”

她總算是被他逗笑了。

“那你去不去?”

“去,肯定要去。”趕緊嬉皮笑臉地應了,他衝她笑笑,“我們學校的畢業典禮比你們晚,到時候你也給我充個家長吧,反正我爸媽不會去的。”

周佳懿嘴裏咬著筷子看了他幾秒,想說點什麼,最後卻還是點了點頭:“好。”

他們吃完了夜宵也沒多在外頭逗留,直接回了家。路不遠,他倆就徒步走回去,算是飯後散步了。從南門進小區要經過小區的賓館,何崇不經意看了賓館一眼,恰好瞅見何母挽了一個男人的肩膀往賓館裏走,有說有笑的,也沒注意到何崇跟周佳懿。

他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盯著何母的背影,緊抿著嘴,臉色變得鐵青。周佳懿也看到了她,腦袋一懵,跟著何崇停下,半張著嘴不知所措地看著他,驚訝得說不出話。倒是何崇過了幾秒就自己緩了過來,拽了她的胳膊接著朝前走:“走了。”

周佳懿被他扯著走,一路上誰都沒再講話。

等到了兩人家樓下,何崇才鬆開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樓。

“你先上去吧,我再抽會兒煙。”他說,“早點睡啊,養好精神。”

距離他們最近的路燈壞了,光線暗,他們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周佳懿點了頭,什麼也沒說就轉身走進了樓道裏,腳步聲慢慢遠了。直到聽見她關門的聲音,何崇才默不作聲地走到牆邊,背靠著牆,掏出打火機跟煙來,點燃了沉默地猛吸了幾口。

他心裏頭很亂,煩躁得很,越是煩躁就越想抽煙。不是不知道何母有外遇,但親眼看見還是頭一回。何崇以為自己會再折回去賓館,卻又挪不動腳。於是他站在原地,望著對麵麻將館的燈光,想起小時候周佳懿告訴她周父周母離婚了的那回,他跟她說沒什麼大不了,周父難得回家一次,離不離沒區別。

其實這話放在何父何母身上也適用。既然各自都在外頭有了人,這個家也差不多該散了。

早該散了。何崇這麼告訴自己,發覺他並不是很難過。畢竟他從沒覺得他們給過他一個家,即使他也和周佳懿一樣,不是不想要個完整的家。他抽著手裏的香煙,突然無比厭惡他自己。

他的生活他媽的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甩了煙到腳邊狠狠碾滅,何崇低下頭盯了腳尖幾秒,再度掏出一根煙來點燃,然後就聽見了有人匆匆關了門跑下樓的聲音。他抬頭往樓梯口望,剛好見了周佳懿跑下樓,左右看看才找著他,小跑著朝他過來了。

他是沒料到她會再跑下來的,看她跑到自己麵前氣喘籲籲半晌,才記起撚滅了煙,不讓她吸二手煙:“又跑下來幹嘛?”

“你抽這個。”周佳懿抓了他的手就把什麼東西往他手裏塞,“本來想等你生日的時候再送給你的,看你今晚要抽很久,就提前給你算了。”

何崇攤開手一看,是根電子煙。

他發誓,這麼多年了,他是第一回有衝動要大哭一場,莫名其妙就熱了眼眶,嘴上說的卻還顯得頭疼:“完了,我還沒準備好送你的禮物。”

她沒瞪他,一時也沒吭聲。

“何崇,我們肯定都會有家的。”她再開口的時候,嗓音沙了,像在拚命忍著,也不知道是想為了誰哭,“就算真沒家也沒關係,我倆一輩子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