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序、各保平安。詔成,締百年之盟。帝女婉容素有才色,與縈族王弟莫柯婚。
自此,改立太子之勢,鬧得沸沸揚揚,更何況縈族素與八王爺啟交好,此次與之締通邦之誼,八王爺作用極大,因而太子之位,八王爺啟呼聲最高,約有半數朝臣皆聯名上書,求改立趙啟為太子。其餘朝臣,則基本站在了五王爺玥和九王爺惠的一邊。
六月末,第三道詔書下,曰:桃花娘子素行不端、善妒好嫉,動輒忤上意,故褫奪封號,廢為庶人,即刻幽閉冷宮,不得擅出。
這第三封詔書下達的時候,我正跪在新昌殿前。那甄貴妃正站在我麵前,頭戴金鳳雕枝連冠,每層貫東珠、金鳳各一,垂蘇瓔珞,衣為一品正色品月緞平金繡墩蘭紋氅衣,上有文華錦繡。我低著頭,隻顧下死勁地望著她那衣裾,末端連文繡蘭,光滑璀璨,在陽光的映照下,分外晃眼;映照的一顆心,冰涼冰涼。琳琅也在一旁,裙腳是細撮惠白綾挑線花紋,連綿不斷地。
已經又是一年夏來臨了。
“你可知罪?”那甄貴妃冷冷的問。
淡淡回一句,“臣妾願長居冷宮,以自懺罪。”
“也罷,入門見嫉,掩袖工讒,狐媚惑主,穢亂春宮;這每一條都是死罪,皇上仁慈,詔書裏也不曾和你計較,算是放你一條生路;以後你自己還是好自為之吧。”
狐媚惑主,穢亂春宮?是說我與太子趙誠?這倒是說得好呢。
我漠然地微笑了,仿佛這一切說的與我無關,倒是一件頂頂有意思的事情。
但聽得那裙裾挲挲聲響,半響,已是走遠了。我以手撐地,緩緩地站起身,卻不想撞上一張俏臉,溫柔道,“桃葉,你不要怨我。”我微笑了,撣了撣衣襟上的灰,“我怨你什麼?”
怨懟而幽怨的眼神一閃而過,“桃葉,我也是迫於無奈,我在隨駕前往驪山庭之前,那甄貴妃就已經逼著我答應了誣構你的事情。那玉妃娘娘也……總之,你要明白,我實在是無法可處才——”“琳琅,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漠然的回答她,心中卻閃過啟的臉,她之所以陷害於我,隻怕也是因為喜歡上了啟吧。
回到宮內,小環已自坐在床沿上,攤了一床的衣裳,像是要收拾,卻又呆呆地撫著衣衫在發呆。我強笑著,坐到她身邊,拉過了她的手,“小環,這以後,隻怕我們都要吃點苦頭了。那些衣服,也別理會,帶多帶少又有什麼意思?”
“小姐,我卻沒什麼,隻是從此,小姐你一向是嬌養慣了,怕小姐你在冷宮中一定是要受苦,再者了,老爺知道,心裏也必定是個痛字。”低著頭,小環隻是哽咽著。
一提起父親,我心中也是一陣的絞痛,又見那小環雙眸泫然欲滴,依舊是強忍了眼淚,微笑道,“這也沒有什麼,過幾天,皇上心思回轉了,我們自然就是會回來的。你這孩子,有什麼好擔心的?”
“去那冷宮,實際上也未必不好,你這傻丫頭,仔細想下,這一次太子出事,絕對不是偶然,其實是宮內所有勢力鬥爭的結果。而你我不過是這盤局裏麵的小小一個棋子。”
“小姐話是如此,但是,但是琳琅如此陷害於你,我實在——”那小環咬著牙,恨恨道。
“這也沒什麼。在這個宮裏,誰不是都有些目的而來的?何況從我入宮以來,太受皇上寵愛,即便沒有前日的事,也必定要為人嫉陷。琳琅隻是做了個幫手而已。我又何必去記恨她呢?”
“隻是我們向來對她親厚——”她遲疑著答道,心有不甘般。
我有些疲憊,微微搖搖手,歎了一口氣,“小環,算了,這話就不要再說了,你隨意撿一點布料紮實的、經穿的衣裳,那些虛頭的服飾,一概不要帶;欸,對了,我體己的幾件首飾帶上,就是放在那梨花木的小匣子裏的,這些倒還值點錢,帶上了,到了冷宮,花錢的地方隻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