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依舊勉力一試。這不是螻蟻掙紮、螳臂當車的可笑與可悲?我也不知道。
天啟十九年七月,在我眼中,應該是一個最美麗的夏日,那個時候,我曾經無限地接觸到了權利的巔峰。
那一日,八王府內,轉風堂前,屏開孔雀,褥隱芙蓉;一排歌姬,隔著水精簾,或持琵琶或按笙簫,皆一色鳳髻泥金帶,龍紋玉掌梳打扮,身披翠色四季團花喜相逢紗衣,頓開歌喉,歌徹行雲:“半踏長裾婉約行,晚簾疏處見分明。此時堪恨昧平生。 早是銷魂殘燭影,更愁聞著品弦聲。渺無消息若為情!”
“好一個渺無消息若為情!從來佳人顏如雪,簾前不見分明。”我隨意坐在紅色案幾之前,正自斟飲,宴請的客人便是莫特爾皇。
我舉起了杯,微笑,“很久以前,我聽人說,冰就是被催眠了的酒。無獨有爾,極北之地,有冰名玄,以此釀酒,絕色。來,莫特爾皇,請品嚐這最好的酒。”
“是嗎?我倒是聽過,酒越喝越暖,水會越喝越寒。那冰做的酒,到底是讓人心暖,還是讓人心寒?”這麼大的一個盛筵,不過隻請了莫特爾一人。此刻,他一壁舉箸,一壁斜倚在椅上,悠然笑道。
“這話很妙呢。與其揣測,莫如試試,可好?”我笑著酬答。
“美酒如美人,一般都會讓人心動。還記得當日在驪山庭,我曾經為桃葉作畫三幅。”他閑閑說來。
“哦,那桃葉果真是絕色人物吧?竟然讓慣見美人的您也心動了,竟紆尊降貴,為她連繪三幅。”我打趣道,隨手揮手,那領唱的歌姬小蓮兒——便是當日柳太守送我的那個女孩兒——早已乖覺地過來,輕靠我身畔,淺笑盈盈。
“今年年初,你派青鳥回倭島給我送信,我也就知道這一次我必定是要幫你大忙了。”他一雙淺色的眸子微亮,露出些許滿意的神情,“有時候我都覺得,要是你是我的孩子便好了,有時候你的詭計,真讓我覺得有趣。”
酒喝的急了,不免略有紅暈上臉,我低頭淺淺笑出聲,那烏黑的長發,隨意以豔紅發帶束起,蜿蜒匍匐在肩頭上,勢若流泉;“有時候我也不理解你死心塌地的幫我忙,這卻又是為何?”隨即抬頭,眸光輕掃,“也許,日後我一旦有機會報答,必將昭城以獻。”
“有你這句話”,他隨即端起酒杯,輕抿,大笑著說,“就可以了。”
“你還沒有說,為什麼為桃葉畫了三幅畫呢?”我微笑著追問。
“呃,這個啊,因為那第一幅——也就是我們後來放在太子屋內的那幅,她說雖然人物不失研麗,可是隻是形似而已,卻沒有能畫出神態;而第二幅畫,神情舉止肖似了,但是風神態度不曾綽約流動……”
“是了,想必這第三幅畫,一定是畫出了她的日常起居神態,故而意態流動,混若真人?”
我大笑著,心內卻有什麼刺傷,那從來皎潔若月、全然信任我的女孩子,這時刻在冷宮,卻又如何?心中有些許憂慮,又仿佛要將這憂慮從心中擠出去一般,我輕輕搖頭,一壁摟過身邊隨伺而歌的小蓮兒,烏黑的發下,是一張洋娃娃般粉白的臉,杏仁眼,瓊瑤鼻,點絳唇,極是標致。手在腰肢上輕捏一把,嘴已湊上,香了香臉,隨即又拉了她袖子隻是嗅個不停,俏皮道,“唔,蓮兒好妹妹,你今兒卻是擦了什麼香?恍若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