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這般,竟然像是發了瘋,終究有些憐惜,走過去將她抱在懷中,低低勸慰道,“傻孩子,這做什麼,快點依了我,回去梳洗梳洗……”

她尖利地望著我,眼睛大睜著,卻空洞地無物,“你說我是不是瘋了?看到她嫁給你之初,被大家冷落的樣子,我心裏那個高興啊……但是,你為什麼最後還是喜歡了她,整日裏和她一起,我都快妒忌死了……你眼睛裏有沒有我?”

“別說了,多少以前的舊事,再過會子天亮了,被人瞅見倒鬧得不好!”我歎了口氣,突然想起她前些日子還派了人,特特傳了相思兩字給我,內心不禁懊惱,早知道這般,原該細細敷衍她一番才是……正暗自懊惱,她依舊是在懷中絮絮地說,臉上卻意外地平和下來,柔情蜜意地:“說回來,要不是那一日在八王府的嫏浣閣內我主動勾引你,你的眼光,隻怕從來落不到我身上,是不是……你記不記得那一日?你對我說,琳琅,‘你可知道你有兩件好處,天下人統不如呢。第一就是你這曲子唱得好,第二件,我就不說了’。天下人統不如呢,那就是桃葉也趕不上咯?你呀,隻顧著哄人兒,半句真心也無?”

說到這裏,她絮絮叨叨地,聲音也格外地放柔和下來,婉轉嬌嬈,“啟,你就是這麼心狠,心狠的叫我說不出的恨又說不出的愛……你把我和桃葉當成了禮物送給皇帝,我一點也不怨你,你隻要是派了人來,隨吩咐什麼事兒,我都乖乖兒替你做好,你要我假意與甄貴妃勾結,我就像一條狗一樣趴在甄貴妃身後,你要我幫玉妃娘娘,我就去找她……就連桃葉,哼,她算什麼,害了她,也沒什麼……我隻要你的心……”

隻要我的心?我摟住她,低低聲哄著她道,“好了,我過幾日去你那裏看你,別再說了……”卻不提防,她猛地裏笑出聲來,越笑越大聲,直笑得抖了起來,肩膀奇異地聳動著,狀若瘋狂:“我為什麼不說,死了我都是要說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給皇帝喝的都是什麼藥?哼,打量我是傻子不是?那一日在皇帝在我宮內歇著,藥官端了藥上來,我無意間用頭上的銀簪子試了試,竟然透了一絲的灰,你敢說這事兒與你無關?好不好依著我,不然——”

頭腦中一片混亂,給父皇藥內下慢藥的事情竟然被她發覺了,我不由得渾身一個機靈,冷汗伸滲出來,密而細地爬了上背,滑齏齏的。而她的手,卻又緊緊地纏上了我的脖頸,臉偎依著我,隻是笑著低喃,像是個委屈的孩子似的,窩在我懷內:“別撇下了我……死了我都是要纏著你的!”

死……讓她死了……手慌亂地想推開她,卻推不動,不知怎的,手卻摸到了身畔的壓衣刀,金縷錯、霜刃寒,我不知怎麼竟然一把抽了出刀,反手一刺,隻抵著了她的心口。溫熱的液體,冒了出來,咕咕地冒了出來,在她的心口,開出花來,是大朵大朵的血花,在白如雪花的縞素之上。

血花鮮紅,雪花潔白。殺了她……我不知道哪裏生出了極大氣力,隻是慌亂地一推,顫唞著,將她重重推到在地上;隨後連奔帶跑地竄出了殿。耳後,拋下了她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像是纏人的噩夢般。

殿外,天已經亮起來了,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