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2 / 3)

“我?”小金斜了眼已經躺倒繼續睡覺的夫子,不甘願道,“我反正是倒黴。”

許少白一下子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小金白他一眼:“幹嘛要跟你說。”

許少公子噎了一噎,眼珠子轉了一圈,大笑道:“好好好,不說就不說,都是些陳穀子爛芝麻的窩囊事,說了還不如不說,是吧。”

小金瞪著他,微鼓著腮,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小時候也挺皮的。”許少公子一邊賣力地說起自己小時候被夫子罰跪的淒慘往事,一邊往床上看去,床上那人連翻身也沒,照舊躺得穩穩的。

“誒,小金,你被夫子罰跪過嗎?”

小金瞪圓了眼:“他敢!”

“哦?”許少白笑道,“這世上竟還有夫子不敢的事?”

小金又“哼”了一聲,看了眼好像已經睡著的夫子,怒其不爭地說道:“這世上他不敢的事多了。”

許少公子默然,斂了笑,心裏不知怎麼的覺得很不痛快,悶著一口氣又無處發散。他不喜歡小金自以為很了解夫子的表情。他不喜歡小金隨隨便便就那麼說夫子。他更厭惡自己好像根本就沒有懂過夫子。

正巧許旋送茶進來,許少公子倒了一杯走到床前彎腰喚道:“夫子,喝杯熱茶吧。”

本以為夫子不會理會他的,不料被子裏的人卻“恩”了一聲,慢騰騰坐起來。

“小心燙。”許少白柔聲提醒道。

夫子接過茶杯,緩緩飲著茶。

“喂,老烏龜,如果你明天不跟我們走的話,我就把你以前對小白幹的事抖出來。”小金說得痞氣十足。

“小金!”馮天輕喝。

“怕什麼!我們都這樣求他了,他還不肯,不就是膽小怕事……”

“別說了!”馮天拚命衝小金使眼色。

“以前什麼事?”許少白的聲音忽然響起,一聽到夫子不肯走,許少公子走起路來都步步生蓮,他接過夫子喝完的空杯走到桌邊,笑眯眯地問小金。

“以前他欺負你的事。”

許少白聞言撲地笑出聲來,以前欺負我?他是從小到大一直都欺負我!

小金奇道:“你笑什麼?”

許少白不敢說真話,正色道:“夫子可沒有欺負我,夫子對少白嚴厲,都是為了少白好。”⑥⑥

小金上下看他一翻,不屑地吐出兩個字:“毛病。”

許少白:“……”

“小天啊。”一直默默聽三人聊天的夫子開口了,“你可以留下來照看小白嗎?他性子頑劣,無人管束我不放心。”

第15章 梅風吹溽

馮天心中是懊惱萬分,他是吃慣了夫子的虧的。夫子這個人,看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論行事做派穩妥非常,論言談舉止進退有禮,笑隻勾三分嘴角,怒亦不彰顯於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算出門遇到一個乞丐就要凍死路邊,他也不過低頭多瞧一眼,腦子裏劃過一句生死有命,就裹緊他的大衣繼續前行。即便是在他最耐不得的飛雪天,他亦不肯加快半分腳步,隻願意按著自己慣常的步子慢悠悠走著。

就是這麼一個看過去無欲無求看透世事的人,其實心眼比針尖還小,小到一句話都可以記仇一輩子。

想當年自己跟小金將好未好之時,有次在夫子的課上走神,不過插問了一句“夫子,你說,男人與男人……在一起,真的是天理不容嗎?”,就為這句話,夫子後來沒少插足他跟小金之間,一邊眉來眼去地拉攏小金與他親近,一邊破壞所有自己與小金單獨相處的機會,小金這個天生缺一根筋的呢,自己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向他暗示說不要跟夫子走得太近,他卻很天真反問一句:“為什麼?”他那時那個恨得呀,差點咬碎了滿口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