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送走了,他們還真舍得?”

薛聆諾垂下眼簾,顯然也是為了要被送走而不太開心:“嗯,我爸媽說,別的地方的人到高考前才回S城,是因為那些地方的教學質量比S城高,或者至少不輸於S城,可我們這裏,他們覺得教育也未必比得上S城;而且,他們覺得就算等到高考才臨時回去,也不能真的太臨時,還得至少提前幾個月去適應什麼的,那還不如從現在就開始適應,到時候從從容容不會有問題。”

這回,他們三個人都覺得也算有道理,便都輕輕點了點頭。

淩子嶽又問:“那你回去之後,上哪所中學呢?”

薛聆諾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呢,我二叔正在幫我聯係學校,我對那邊也不熟,有什麼學校都不太清楚。”

筱麗琴敏銳地問:“所以你過去之後,就是住在你二叔家裏啦?”

薛聆諾點頭說是。

這時,一直沉吟著沒怎麼說話的康傑開口了:“聆諾啊,這樣,我有個老同學在S城音樂學院執教,我可以幫你跟他聯係一下,你到了那邊之後可以跟他上鋼琴課,你回去跟你父母商量商量,看怎麼樣。”

薛聆諾驚喜而感激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嗎?太好了!謝謝康老師!”

這天的小小告別派對結束時,已經是五點鍾了。

這本是個晴朗的日子,但在薛聆諾和淩子嶽離開康家的時候,已經有些晴間多雲的樣子。外麵起了風,清爽地攪動著大半日的暑熱,感覺溼潤潤的。

他們倆轉上了江濱路,眼前驟然開闊起來。

江麵在這裏豁然展寬,碧瀅瀅的水上有一片光燦燦的顏色在交織。西邊的天幕上亮著一片明豔的橙紅色,恍若一大塊光潔清瑩的水晶。

水晶的上麵,幾朵烏雲輕輕地浮著,那烏灰的顏色竟十分純淨可人,像雕塑家削下來的石膏,而這石膏的影子正映在華美的水晶屏上。

他們倆都熱切地望著它,望著這從未見過的陰沉沉的明媚,一時間竟沒有人說話。

薛聆諾很想對淩子嶽說:那麼現在我們倆都不知道彼此未來的地址,將來怎麼聯絡呢?

淩子嶽很想對薛聆諾說:已經這麼久了,好像我們還不知道對方家裏的電話號碼呢……要不要我們互相留一下電話號碼,將來我可以打電話到你家裏問你的地址?

可是淩子嶽拿不準,如果自己冒然給小女孩的父母打電話問聯係方式,會不會被罵回去,更重要的是,會不會讓她陷入麻煩?

因為淩子嶽沒有說話,薛聆諾也不好意思把自己最迫切想要解決的這個問題提出來,問他的主意。

淩子嶽還想對薛聆諾說:要不這樣吧,你將來同康老師聯絡的時候,把你的地址留給他,請他轉告我,我就可以給你寫信了。

但他轉念又想,兩個人既然相隔這麼遠,並沒有合奏的可能,從而也就失去了得到康老師支持聯絡的基礎。

生活其實很麻煩,尤其是當你還太年輕的時候。一個看起來很小很小的問題,都可能讓你覺得,那實在是一個跨不過去的障礙。

這天的他們倆就是這樣,一直到淩子嶽把薛聆諾送回家,倆人道了再見從此分開,也沒有說出兩個人心裏都最想說的這些話。

上了大學後的淩子嶽一直都很忙。

他是學校管弦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平日裏總是有大量的排練和演出。

此外,自然還有繁忙的學業和其他社團活動,因而如此眉清目秀令女孩子輕易心動的男生竟然一直單身,好像細想起來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也有多事的人,鬼頭鬼腦地問他是不是已經有了女朋友,他總是很爽快地答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