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滅完火,兩個人又因為一身的黑灰無奈笑起來。
杜鹹熙說:“我是不是該叫你泥菩薩?”
林玲裝模作樣地彎腰給他撣灰,其實是餘了一手掌的黑灰要抹他臉上。
無奈被杜鹹熙識破了,在她掄過手膀子的一刻被緊緊握住手腕,她喊:“你弄疼我了!”
杜鹹熙興高采烈,“看你還調不調皮!”
忽然聽到與小廚房相連的客廳裏有腳步聲,杜鹹熙稍一怔忪,這就鬆開了林玲,被她一巴掌拍在臉上,留了黑色的五指印。
林玲笑得肚子都痛,沒想到杜鹹熙卻不和她逗了,徑直往客廳裏去。
徐安柏換了一身水清色的長衫,趿著一雙拖鞋,不施粉黛的臉微微有些發黃,單論五官仍舊是無比精致。
她抱著一個大木桶,裏頭裝著他們倆的髒衣服,杜鹹熙是想幫她拿的,卻被她別過身子拒絕了。
徐安柏說:“我去把衣服洗了,今天太陽不錯,說不定曬到明早就能幹。隻是委屈你的好衣服,可能手洗一次就要壞了。”
不過,他是不會在意的吧。
於是不等他有所反應,徐安柏埋頭從他身邊經過。
盡管沒有得到任何暗示,杜鹹熙還是覺得徐安柏不高興了,果然她一整天都保持著一種愛理不理的深沉,反倒是他和林玲,吵吵鬧鬧的好像認識了許久。
傍晚,和林玲擠在一起洗碗的杜鹹熙發現徐安柏不見了。
林玲說:“剛剛好像看到她從院子裏出去了,可能是飯後散步了吧。”
杜鹹熙立刻出門去找,誰知道轉了一大圈也沒見到人影,正因鬱悶將石子往湖裏扔,忽然就看到徐安柏躺在那晚的小船上怔怔地看天。
他彎著腰也往船上爬。
因小船顛簸而驚得抬頭的徐安柏看到是杜鹹熙,連忙做出個停的手勢,著急道:“船會翻身的。”
話音剛落,杜鹹熙已經坐到她身邊,嘴裏念叨著“過去點,給我個位子”,和她肩並肩地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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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鹹熙說:“在這兒做什麼?”
徐安柏說:“看星星。”
“星星還沒出家門的吧。”
“那就看月亮,”她舉手指著一處,“你看,就在那雲後頭,等一會兒風刮過來,就能看見了。”
他們果然靜靜等風來。
杜鹹熙一手枕在腦下,另一隻送給徐安柏,感受到她的重量壓在他的血肉上,柔軟的指腹下還有她肩頭的滑膩觸♪感。
天色漸晚。
月亮終於從黑暗的烏雲後頭露麵,滿月,因而又大又圓,清冷的光輝降臨,看不到四周的星星。
徐安柏說:“我以前住的房子有個很大很大的天窗,我很喜歡躺在那底下看月亮或是星星,運氣好的話,能有一兩顆流星,我就很快地許願,趕在它消失之前。”
杜鹹熙不知道她的這份往事,他在她十六歲的時候遇見,在那之前她的種種過去,全是空白。
徐安柏也說:“我大概從沒有和你說過我的那些事吧。”
她在月經初潮的那一個下午離家出走。
做著無數的已經長大成人可以獨立的美夢。
離開那個千瘡百孔的家,到一個陌生的城市麵對一群陌生的人。
當時的願望說起來幼稚得可笑,不過就是要自甘墮落,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孩。
一個人學好很難,學壞卻很簡單,於是抽煙喝酒,混跡酒吧和夜店。
就是在這個時候遇見了一個叫Nene的男孩子。
他是落魄的搖滾歌手,時常抱著一把電吉他遊走在各個酒吧。
有一雙迷人的褐色眼睛和永遠一絲不苟的頭發。
他是身處逆境仍舊不放棄自己的男人。
Nene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說,你是第一個讓我怦然心動的女……孩。
太小了,算不上女人,可又不同於那些剛剛換好牙的女孩。
她很高興,用全部家當請Nene吃了一頓晚飯。
臨了分手時,Nene要送她回家,卻沒想到她淡淡說了一句,我沒有家,沒有親人,連最後的一點錢也花在你身上了,你要對我負責。
她隨後去了Nene的“家”——一個狹小的隻能擺下一張床的閣樓。
夏天熱得像是一個大烤爐,冬天就冷得如同冰窖,每每逢上下雨還要漏許久的水。
唯一讓她慶幸的是,這間房子裏有個很大的天窗。
晚上,他們一起看星星,有流星劃過的時候就一起許願。
Nene的願望永遠隻有一個,他要成為一個有名的搖滾歌手,後來,又大方加上了一條:一定要娶徐安柏為妻。
Amber這個名字也是他給她取的。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