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完美嫌疑犯(1)(3 / 3)

“小盧,還在忙啊?”門口突然響起了一聲溫暖的問候。

盧芳抬起頭,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那個深夜的訪客慢慢走了過來,昏暗的燈光照亮了他,是丁明,集團公司的財務總監,元老之一。

“丁總監。”她慌忙站了起來,雖然自己也是老員工,但比起這個職位高了她好幾級的男人,那點老資格算不得什麼。

“這麼勤奮啊,嗬嗬,真不愧是好員工。”丁明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

“有些賬目有點問題。”她突然感覺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把情況告訴丁明,以他集團公司財務總監的身份,收拾子公司的幾個副總,綽綽有餘吧?

“什麼問題?”丁明點著了一支煙。

“有不少的壞賬。我懷疑,公司的幾個副總正在以這種形式轉移資產……”盧芳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丁明笑吟吟地看著她,“有時候,勤奮不見得是件好事。”他的笑容在燈光下顯得十分詭異。

“要開除我?”盧芳冷笑。

“你太善良了。”丁明還是那副和藹的神色,“牽涉到八千萬的壞賬,怎麼還可能讓你走出這個房間?”

“你敢?!”盧芳站起身,退到茶色玻璃牆邊。

牆外一片繁華,牆內絕望如霜。

玻璃牆是單麵的,從外麵根本看不到裏麵的狀況。辦公室的門,丁明進來的時候已經鎖上了。

“作為近二十年的老員工,你連明誠集團怎麼發展起來的,都不清楚嗎?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丁明麵帶微笑,慢慢地靠近,將盧芳逼到了角落。

“蔣總早晚會發現的!他那麼聰明,你們瞞不了多久的!”盧芳聲嘶力竭地喊道。

丁明笑了,“他早就知道。”

世界,轟然倒塌。

我睡過頭了,當然,在我醒過來的時候,熊貓還在睡。

他趴在事務所裏唯一的桌子上,因為上呼吸道狹窄的問題,他毫無意識地發出粗重而可笑的呼吸聲。我從滿是線纜的地板上拾起一瓶純淨水,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大口。方城的資料,徐佳通過郵件傳了過來。我跟胖子一起熬了個通宵,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

手上的這份資料,是根據方城在提審時的口錄整理的,很平凡的經曆,沒有什麼特別的。

方城出生於一個小縣城,父親為化工廠合同製工人,業餘時間寫詩,但從未發表過。母親無業,體弱多病。家境貧寒,也沒有什麼親戚走動。父母的交際圈很窄,僅限於那片老城區。

方城是家中獨子,在校時表現一般。實際上,在向學校老師問詢的時候,大部分老師都記不起他。能讓老師有印象的,通常都隻有尖子生和差生。就算翻開了畢業冊,指出了方城的照片,很多老師還都隻是笑著搖頭。

“那個孩子很懂事。”他的初中物理老師說,“而且對物理很感興趣,成績雖然不算好,但有很強的好奇心。對了,聽說他父母死的時候,他可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呢,是堅強的孩子啊。”

堅強的孩子?會在看到屍體後會嚇得雙腿顫抖,挪不動腳步嗎?

十五歲那年的夏天,方城父母雙亡。喪事是父親廠裏的同事和鄰居們湊錢幫著辦的,方城捧著父母的照片,走在送葬隊伍的前列,從頭到尾,一滴眼淚都沒有掉。父母的遺體火化之後,他又捧著父母的骨灰盒,站在黑洞洞的小屋門口,突然覺得這個狹小的家太空曠,空曠得讓他害怕。

未來要怎麼辦。

還有未來嗎?

一周後,舅舅來了。從未見過麵的舅舅從鄉下趕來了,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他用粗糙的手指撓著短短的頭發,滿臉歉意地向鄰居們解釋著來晚了的原因。兩家以前因為一些事情鬧過別扭,有十來年沒有聯係了,他並不知道這邊的情形。

“可是,就算上輩的人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總不能苦了孩兒。”他憨厚地笑著,挨家挨戶地還完了葬禮上用的錢,帶著方城回了鄉下。

舅舅的家比起方城的家大得多,房間也多得多。舅舅給方城做了一張結實的木床,放在了西屋。晚上方城一個人睡在裏麵,顯得有些孤單。

舅舅有兩個孩子,一個已經出去打工了,一個跟方城同歲。舅舅和舅媽似乎總是對方城有些溺愛,吃的、用的總會盡力滿足方城的要求。或許,是對自己妹妹的一種懷念嗎?表哥們對方城也很好,遇上方城跟村裏的孩子打架,他們總是義無反顧地替他出頭。

“這是我們城裏來的親戚,以後還要回城裏的。”他們總是很自豪地對別人這樣介紹方城。

方城在這樣淳樸的鄉村裏生活了三年,直到他考上了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