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親自去陳熾居住的院子裏去請他,隻見陳熾正蹲在屋子外麵洗衣服,不知道用了多少皂角,泡沫在水上浮起了一大層。
陳熾洗的是他的血衣。
他難得睡了個好覺,一夜無夢,醒來時卻有隱隱不安,打開窗映著天光,發現外衣上濺了大片的血跡,又聽起大早打掃庭院的婆子交談,說是淩府後巷發現死屍,死的是青樓李娘子。這時他才慢慢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後怕不已。
大約是魔怔了,或是被什麼東西附體,才做出那等可怕的事情。冷漠、果決地就用劍割開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的喉嚨……陳熾盯著自己的手,手指不受控製地顫唞著,仿佛那手已經不是他的似的。
清醒後的陳熾急忙打了水洗衣服,又碰上淩蘇盧邀他去見個邛崍派的囚犯。陳熾想了想,就把衣服放水裏泡著,跟淩蘇盧走了。
監獄便是建在縣衙裏的。淩蘇盧雖然說穿越過來也有幾年,又和知縣衙內肖希直交好,卻從來不知道縣衙裏是個怎樣的布局,光去了解青樓了。
肖希直輕車熟路帶他們找到收押雲子義的班房,見裏麵是一個麵容俊秀、文質彬彬的公子,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也顯得氣質不凡。就是他臉上帶傷,衣服也髒兮兮的。
“你們還打了他嗎?”淩蘇盧問肖希直。
“沒有,這傷是那名鈴醫所為。”肖希直說。同行的獄卒衝雲子義喝道:“那廝!貴人老爺來看你,還不快叩頭!”
“免了。”不待肖希直說話,淩蘇盧倒是反客為主,十分有官老爺架子,“人人平等。搬椅子過來,讓這小哥坐下談話吧。”
雲子義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雲子棠那頭吃醋,跟阿寒要了毒藥害陳若合;結果雲海清著了道,他下山去求解藥,又無端挨了阿寒義父的一頓揍,這就算了,現在門派被誣造反,自己還被卷入樁命案,收押進縣衙監獄來了。
雲子義正在長籲短歎流年不利,就見到淩蘇盧來看他,也知曉對方是王爺的兒子,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急忙說:“小王爺,我當真無辜……”
淩蘇盧衝他搖了搖食指:“小哥,先不說這個。本公子沒別的意思,就像跟你聊聊。”
那邊陳熾早就沉不住氣,冷聲問雲子義:“陳聖卿和陳若初的婚事,現在可辦了?”@思@兔@在@線@閱@讀@
“回小公子,還沒有。”雲子義有點詫異地應,他知道這廝就是陳熾,如今卻狐假虎威起來了,不由心裏多忿忿不平,“三四月開春,雪融路能行了就辦喜酒。”
“哼。”陳熾哼了一聲,鼓著臉生氣,臉往窗外瞅,也不看雲子義了。淩蘇盧見他這副模樣隻是好笑,之前懷疑陳熾殺了李娘子的疑竇也就解開了。十二歲的中二小少年,怎麼會平白無故就胡亂殺人呢?
他看向雲子義,又問:“想必陳若合娘子如今也是在邛崍派的了,對吧?”
雲子義有些為難。他聽說過,斷層崖逃到邛崍派起因就是陳若合為避淩蘇盧的糾纏。說陳若合在邛崍派,對她不利;不說她在邛崍派,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被放出去,阿寒定然被她義父所監視不得自由,大師兄的毒不知道何時能解……
“何故猶豫?”淩蘇盧從椅子上站起來,活絡活絡筋骨,忽然便走到雲子義麵前,抬起他的臉,與之對視著。這般舉動倒讓肖希直和陳熾都多少有些吃驚,但既然是淩蘇盧所做,他們也可以理解。
雲子義咬了咬牙,既然都是扯謊,索性就一扯到底。想來這小王爺還是很在乎陳若合的,而且官府出麵,任阿寒的義父本領通天,也對抗不得。
“陳若合娘子不慎中毒,合這普天之下,唯有那鈴醫的女兒能解。我此行便是去請那醫者娘子,不想卻被卷入命案。小王爺明鑒,人命關天,速請那娘子去邛崍派醫治!”雲子義連氣都不換,說出這番話。隻要讓阿寒過去便好,至於得知真相後,淩蘇盧該有多震怒,到時候再說。
“中毒?她中毒了?”淩蘇盧手摸著下巴,微微冷笑著,“你說的醫者娘子,姓什麼,叫個什麼名?”
他果真相信了。雲子義心中竊喜,連忙起身施禮:“小王爺明鑒。她叫做阿寒。”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我挺喜歡肖希直的。
#笑麵虎##總是在笑##樂於助人##眼睛帶外掛#
☆、綮琀(2)
走出牢房時,淩蘇盧已經琢磨出了一個計劃的大致輪廓。雖說以他王爺衙內翻雲覆雨的能力,再加上哥們兒肖希直的鼎力支持,此計劃應該是相當可行才是,但他就是覺得有什麼環節不太對。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小王爺,您是打算讓阿寒娘子去邛崍派為陳若合解毒嗎?”陳熾開口,打斷了淩蘇盧的思考。
“本公子有這樣的想法。”淩蘇盧從袖中摸出扇子,才發現折扇的扇骨被他早晨給揉壞了,隻得輕歎一口氣,“我看寒娘子到時候必定通風報信,有雲子義這個餌在,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