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的血管是長江支流
情係母親河汗灑萬裏江
在祖國遼闊的幅員裏,縱橫交錯的河流就像祖國母親的血脈。而長江這條孕育了我國千百年文明的母親河,就仿佛是這些血脈中的大動脈,她的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億萬人民的心。
80年代,新一輪經濟開發浪潮的掀起,給長江注入了無窮的活力,同時又給這條母親河造成了深深的創傷……
桂慧樵這個生活在長江邊、靠長江乳汁哺育成長的孤兒,體內流淌著長江的血液,並以強烈的社會責任感,深情地注視著母親河——長江。在長江歡騰的浪花中,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淚花。激情常常在他筆端傾瀉,並一次次地發出了“救救長江”的呐喊!
為了探尋長江旅遊熱的興起和遊船船票“回扣大戰”的原因及其結果,從1992年開始,桂慧樵不畏艱險,多次闖入不見硝煙的戰場——重慶、巫山、九江等地明察暗訪,並撰寫了《三峽旅遊熱的喜與憂》、《三峽讓我再看你一眼》、《長江遊船大戰何時休》、《巫山“水霸”坑害遊客》、《惡婦巧言販黑票》等專稿,先後被《中國水運報》和《人民日報》等多家報刊發表,並收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特別是《長江遊船大戰何時休》相繼經《文彙報》、《人民日報》等新聞媒體披露後,原國務院副總理錢其琛對這一情況非常重視,並立即作出了批示:“長江旅遊船多,管理混亂,安全不好的問題看來還未能解決好。國務院發了文件後可追蹤檢查了解一下,以求落實。”隨後,交通部和國家旅遊局專門召開會議,認真落實國務院領導的指示,全麵整治三峽遊船大戰和旅遊市場的混亂局麵。中央電視台“焦點訪談”專欄的記者也趕到長江進行了跟蹤報道。
桂慧樵的另一篇報道《巫山“水霸”坑害遊客》,先後被中央電視台“東方時空”節目組和《工人日報》、《法製日報》等媒體播出和刊發,引起了巫山縣委、縣政府的高度重視。針對巫山旅遊混亂的問題,縣裏由一名副書記牽頭,抽調縣委、交通、港監等部門的幹部,組成6個整頓小組。迅速對以向遊客出售方便盒為由,變相坑害遊客的“水霸”進行了整治和打擊,使三峽旅遊秩序恢複正常。同時,該文還獲得1999年度湖北省輿論監督好新聞一等獎。
在這些報道的背後,卻隱藏著桂慧樵多少的辛酸。1998年5月,他為了弄清“回扣大戰”的來龍去脈,深入到重慶幾十個船票售票點和朝天門進行暗訪。在他偷拍一家船票售票點盜用長航集團總公司企業徽記,從事船票經營活動的照片時,竟遭到對方的恐嚇,並要搶走他手中的照相機,正在這時碰巧來了上十個要在該售票點買票的遊客。當得知他是專程來這裏暗訪,披露某些不法經營的行為時,這些遊客恍然大悟,在他們的掩護下,桂慧樵才脫離了“虎口”。
在朝天門,一位姓崔的“羊兒客”(票販子)見桂慧樵是外地人,便向他推銷船票。正當他打探虛實時,其他的“羊兒客”一擁而上,把他團團圍住,強行要他買票。後經幾次交涉,他們還是糾纏不休,最後他亮出記者證,並向外求助才得以脫身。
1998年5月初,聽說巫山“水霸”厲害,於是桂慧樵再次乘船趕至巫山。船剛靠碼頭,隻見一些未經任何部門檢驗和審批的小漁船靠了上來。他們置水上安全而不顧,抱著極不衛生的盒飯,翻越到客輪上,強迫遊客買他們的快餐。正當他舉起相機對準時,他們竟拿起捕魚鋼叉竹篙向他捅來,幸虧他反應敏捷才免遭不測。不到半個小時,先後就有10多位遊客受騙。
回報社不久,桂慧樵又接到了一些旅客的投訴,反映長江沿線有些港站碼頭仍存在不同程度的亂收費現象。如茶座費(有的根本無茶)、保險費、綜合服務費、三峽機場費、公路建設費、交通附加費和萬達鐵路集資費,以及所謂的送票費等。在這些五花八門的收費中,有的是經省或市政府批準的,有的是縣政府批的,甚至有少數港口根本沒有任何部門的批準,而濫收旅客的服務費和茶座費。
在曆時20多天的明察暗訪中,桂慧樵跑遍了沿岸20多個港口,行程1000多公裏,走訪旅客100多人次。針對旅客反映的這些情況,他在由重慶返回武漢的途中均下船到各港(站),與有關領導進行了交涉,特別是旅客反映比較強烈的萬達鐵路籌集費、奉節公路建設費和忠縣交通建設附加費等。
自1996年萬縣市政府委托萬縣港向旅客開征萬達鐵路籌集費後,長江航務管理局曾多次與當地政府協商,但問題一直未得到解決。此事也引起交通部和國家計委高度重視,並於同年3月7日聯合發文,要求萬縣市政府停止此項收費,可時至1998年5月中旬仍未解決,旅客反映強烈。通過桂慧樵這次明察暗訪,並直接與市政府領導對話,僅用了2天的時間就解決了這個老大難問題。
對仍未得到解決的,特別是旅客反映較強烈的問題,回報社後,桂慧樵根據明察暗訪的有關情況寫了一份“長江沿線各港(站)情況的調查報告”,上書長江航務管理局並轉發有關單位和部門,使問題逐步得到解決。不僅盛行一時的長江“三亂”現象得到了遏製,而且淨化了長江水上運輸市場。
1995年,《中國青年報》一篇《告警!一江濁水向東流》的專題報道格外醒目,這篇文章以翔實的材料,精確的數據,從各方麵介紹了長江水資源被破壞、被汙染的情況。行文氣勢浩大,具有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因而被多家新聞單位采用。這是桂慧樵耗時近三載,輾轉采訪幾千裏,苦心經營的一篇力作。
文章發表後在社會上產生了強烈的反響。長江流域的環境問題引起國務院有關部門領導的高度重視,並責成中國科學技術協會對此作認真的調查。經過半年多的論證和實地考察,第二年春,中國科學技術協會在武漢主持召開了《長江流域經濟大發展下的生態環境對策研究》課題立項座談會,共同探討治理長江流域水汙染大計。來自中國科學院武漢分院、國家環保局和長江水利委員會、長江水資源保護科研所等單位的專家、學者們一致認為,該課題研究對於長江流域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是一項有著重要意義的工作,並建議國家科委將該課題列入“九五”重點科研項目計劃,而桂慧樵也有幸作為特邀代表參加了這次研討會。此項工作得到當時的國務院副總理鄒家華和國務委員、國務院環委主任宋健的關注。值得慶幸的是在當年召開的全國政協第八屆全會上,有31名委員聯合在《建議立即開展長江流域經濟大發展下的生態環境對策研究》報告上簽名,並將治理長江汙染作為政協一項重要工作。
桂慧樵就是這樣,能夠從熟視無睹的現象中敏銳準確地抓到問題的實質,對於記者來說這是一種十分可貴的素質。
1994年1月9日,中央電視台《焦點時刻》節目的一則報道《南長江大橋變矮了》引起了全國人民關注,而這個電視節目的新聞源頭正是桂慧樵的一篇紀實作品。
進入80年代,長江沿岸各地均把建橋作為發展本地經濟的一項重要工程。然而,有些地方片麵強調節省開支和從本地區的利益出發擅自把橋建在“瓶頸”江段和流速較大、回流較多的險灘上,有的甚至把橋建在彎曲的河道上,嚴重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航道管理條例》,導致船舶碰撞橋墩等事故迭起,給國家帶來重大損失,令人憂慮的是,這些地方並沒有意識到盲目建橋造成的嚴重後果,仍在一片片喝彩聲中不停地攔江建橋。桂慧樵經過多方調查采訪之後,在報上撰文《長江建橋熱的憂思》,他一針見血地指出盲目建橋的不良後果。
文章發表後,交通部、長航局以及沿江各地政府高度重視,幾十名專家相繼深入各施工橋區,針對各橋區的實際情況製定了預防船舶碰擊橋墩的係列措施。有一地建橋設計方案均已就緒,並正在運籌之中,看到桂慧樵的報道後,他們才明白建橋還有這麼多需要考慮的地方。為此,該地又主動向長江航務主管部門申報,經過實地考察和反複核審,對該橋方案進行了調整。於是,交通部作出規定,嚴格長江建橋的審批製度,做到建橋與通航相互兼顧,使長江建橋逐步走上規範化,科學化軌道。
與此同時,桂慧樵采寫的《警惕:京杭運河“三亂”回潮》、《淤塞的河流》、《大江節日潮》、《長江“三害”警示錄》、《“黃金水道”的呼喚》、《長江能載動’99“民工潮”嗎?》、《葛洲壩船閘為何事故頻發?》、《長江何年不鬧災?》以及《不該熄滅的航標燈》等重大報道,無一不是克服重重阻力和困難得來的。
成就與問題共存的長江給桂慧樵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富饒新聞礦藏,而他似一個辛勤的礦工,不斷地從這座新聞礦藏中挖出一篇又一篇有深度、有難度的報道。他的長江係列報道中,有許多篇章已無可爭議地作為“第一”被載入中國新聞史中。
20世紀80年代末,桂慧樵和《人民日報》記者龔金星一道赴長江采訪,時間雖短,但他們卻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他回報社後立即給桂慧樵寄來一封信,信中寫道:“和您一起工作的日子是很有意義的,您對工作的滿腔熱情和認真負責最令人感動。要是我們每一個共產黨員都能像您這樣對待工作,革命事業是會真正無往而不勝的。首先是我本人應向您學習,我和領導及同事們說起您,他們也都無不為之欽佩。”
誠如桂慧樵本人所言,他寫作的動機就是喚起人們對於長江的憂患意識。桂慧樵對長江情牽夢縈,時刻投之以關注的目光,並不失時機地發出深沉的呐喊。
有人給他一頂桂冠——“長江上一根最敏感的新聞天線”。因為他的報道總有一種超前性與預見性,既使人民了解到事實的真相,也為黨和政府的決策提供了依據。
尤其令人欣慰的是,國務院和有關部委的領導同誌從他的報道中及時了解問題的嚴重性之後,相繼作出整改部署,開始著手解決這類問題。特別是近幾年來,桂慧樵撰寫的“六十座大橋鎖住黃金水道”“采砂船蠶食“禁采令”以及“二次蓄水,三峽翻壩運輸難題亟待被解”等文章,引起了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的高度重視,並分別作了重要批示。後來新浪等網還在醒目的位置登載了桂慧樵撰寫的“溫總理三批我筆下‘長江’背後的故事”的文章。這對一位專業報的記者來說,其作品在獲得百姓喝彩的同時,又能為國家宏觀決策提供依據,這是難能可貴的。
有人曾問桂慧樵:“你那樣拚命地采訪和寫稿子,你不覺得苦和累嗎?”的確,采訪和寫稿都是苦差事,有時為了寫好一篇報道,真是令人愁腸百結,冥思苦想,吃不香、睡不安,怎麼不苦呢。但是當看到自己辛辛苦苦采寫的作品發表出來,並引起轟動效應時,一種欣慰的感覺便油然而生。桂慧樵感到吃這種苦值得,他願意去承擔這份辛苦,因為苦中有樂。為了執著追求的新聞事業,讓長江同我們一樣更美好,桂慧樵還將一如既往地保持自己當通訊員時不怕苦、不怕累的好傳統、好作風,以強烈的社會責任感,深情地注視著母親河——長江,在有生之年為黨為人民幹一番事業。
桂慧樵憑借著天時、地利、人和的環境優勢,憑借著深入、嚴謹、踏實的工作作風,憑借著敏感、超前的新聞素質,他把“觸角”伸進了長江,為長江呐喊、呼籲。他用手中的筆,謳歌了長江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用手中的筆,引來了大家對長江的關注目光,他用手中的筆,喚起了人們對長江的憂患意識。
為民請命,呼喚良知
自古以來,就有一些人肩負著沉重的責任,向更高一級的政府或官員反映人民的疾苦,人民稱他們的所為是為民請命,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事。現在,由於法製建設的滯後和上下政令的貫徹不力,各種違背共產主義信念的私欲依然存在,社會上的不正之風和人民的疾苦深深地震撼著桂慧樵的心,作為一名新聞記者更應責無旁貸地為人民鼓與呼。作為一個《中國水運報》的記者,桂慧樵不僅關注長江的新聞,就連全國各地的江河湖泊的新聞都是他關注的對象。
1993年春天,與京杭運河相通的錫澄運河堵塞嚴重,成百上千的船隻堵塞江麵進退兩難,桂慧樵聞訊後急忙啟程直抵江陰。船到江陰時已是淩晨兩點,江風冷濕,寒氣襲人。無奈,找不到落腳之處的他隻好坐等天明。天一亮,他便來到江陰港務局,局辦主任大吃一驚:“你怎麼不先打個電話過來,我們也好去接你。”桂慧樵微微一笑說:“我出來采訪沒有先打電話的習慣。”當他說明來意後,這位主任當即提出派車隨行,他得知錫澄運河來回不過20多公裏,隻要了一輛自行車和宣傳幹事直奔現場。事後又來到交通局、航道處和港監、船閘等單位采訪。就這樣來回奔波了一天半,盡管材料采集了不少,但他還不甘心。第二天正值周末,加上天下著雨,宣傳幹事家裏又有急事,領導勸他無論如何歇一歇,或到附近名勝去玩一玩。可他惦記著采訪便婉言謝絕,獨自一人冒雨來到現場,調查采訪,與船工們推心置腹地交談,傾聽他們的呼聲,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良策。看到桂慧樵采訪這麼投入,船員們都異常驚訝,說這麼平易近人的記者還是第一次見到,對他的提問他們也不再拘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