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日色昏迷(1 / 3)

裴勱低頭不語。

紫蘇站起身來:“走吧。”

裴勱不動。葉紫蘇不忍,隻得等著。過了一久,卻見裴勱已抽噎起來。她慌了手腳,想再說點安慰的話,腦子裏卻翻來覆去隻有適才已經說過的那兩句。

“紫蘇,若我死了,你可會記得我?一輩子、一輩子記得我?”裴勱哽咽道。

紫蘇心酸得一塌糊塗,咬咬牙,板起臉來:“不許再說喪氣的話!你若再說,我……我便一輩子都不理你!”

裴勱這才破涕為笑,跟著紫蘇去了馬車行,租了一輛馬車,繞官道回家去。

葉紫蘇怔怔地看著馬車消失在騰起的塵土裏,一時心亂如麻。

日頭昏昏,她隻覺渾身如在冰窖中;前路茫茫,她卻不得不獨自上路。

輕歎一聲,回頭,卻見莊嶠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雙臂抱劍,麵容冷峻。

這樣子,不像是石樸子給高濬吃的那藥出了問題。

“是公子不放心,怕我單獨去找白澤嗎?”

“不是。”莊嶠上前一步道,“是屬下自己來找葉姑娘的。屬下方才隱約聽葉姑娘說那石樸子有些蹊蹺?”

紫蘇一怔,突然有些動容,望著青年那雙敏銳而誠摯的眼,她忙把心頭的那點悵惘撇了開去,問道:“莊嶠,你對此人有幾分熟識?”

莊嶠搖頭:“屬下也是今日才見他。公子他……有些心結,性情又執拗,王爺早年給他的暗中保護都被他一力推拒了。三月前,得知公子身中劇毒,王爺震怒,這才遣了屬下來公子身邊。故而如石樸子其人,屬下便不知從何處著手去防備。”言及此,莊嶠耷拉下頭,眼神黯淡。

紫蘇沉默良久,才道:“而今,也隻有看公子的毒能不能解了。”

“若是不能呢?”莊嶠握劍的手緊了緊,轉身欲走,“我去把石樸子捉了來!”

“等等!”紫蘇急忙喊住他,“若他真是有備而來,你以為他會留在原地等你上門?還是先去看看公子吧。”

————

珍州是高濬的外祖家所在地,幾年前,他重新在這裏開了間銀器行。

銀器行製作金銀器物首飾。珍州本地出產金銀礦,雖屬官辦,民間不得私采,但且蘭人自來喜歡各種金銀器物和首飾,他的母親便出自這樣一個技藝世家。

十歲那年,母親帶著他離開上京靖王府,曆經十多年苦心經營,終是靠著這門技藝置辦起了一份家業,而上京城裏的那座王府已在他記憶裏淡漠成了天邊的一抹雲煙。

他在這裏沒有添置宅院,銀器行後院便是他來此的歇腳之所。

心頭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滯澀和躁鬱,他站在一株木槿花樹前,仰起臉,眯眼對著太陽,任明晃晃的陽光將他曬了個徹頭徹尾。如此籠罩在這一片灼熱中站了片刻,他感覺心間通透了,才邁步去到匠作師傅們的作坊。

而今,他已很少親自雕琢銀器飾物,鋪子裏的這些活路都交給師傅們去做。

裴勱低頭不語。

紫蘇站起身來:“走吧。”

裴勱不動。葉紫蘇不忍,隻得等著。過了一久,卻見裴勱已抽噎起來。她慌了手腳,想再說點安慰的話,腦子裏卻翻來覆去隻有適才已經說過的那兩句。

“紫蘇,若我死了,你可會記得我?一輩子、一輩子記得我?”裴勱哽咽道。

紫蘇心酸得一塌糊塗,咬咬牙,板起臉來:“不許再說喪氣的話!你若再說,我……我便一輩子都不理你!”

裴勱這才破涕為笑,跟著紫蘇去了馬車行,租了一輛馬車,繞官道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