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畏知乃耿直人,聞言大怒:“狗賊,我主乃當今皇帝,何賣之有!”幾句話講不順,二人互罵,楊畏知摘取頭上冠帽,擊打孫可望。老孫暴怒,抽刀迎頭就剁,把這位老鄉殺於殿中。
永曆朝廷得知孫可望殺楊畏知,怕他狗急跳牆,就派人封他為一字王,但仍不封他“秦王”,封為“冀王”。孫可望不買賬,大怒道:“我久為秦王,安得屢屢改封!”他手下心腹進勸:“大丈夫當自己做主,何必朝廷來封!”於是,孫可望再不顧及永曆朝廷,索性大搖大擺自稱“秦王”,四處用印。
孫可望“王封”問題久拖不決,南明國事衰竭速度倒很快。
清軍孔有德部大破桂林,殺督師瞿式耜,明將陳邦傅向清軍投降,永曆帝乘船奔逃。
本來,永曆帝想逃往貴州,被大學士吳貞毓勸止:“孫可望跋扈無禮,如果入黔,則滿朝俱為其所製,國事危矣!”
永曆帝的隨行寵臣馬吉翔暗中勾結孫可望,在懇請永曆帝入黔的同時,他對太監龐天壽私下講:“今日天下大勢,已歸秦王,吾輩應早早與秦王結納,以為退身之步。”於是,他們找到孫可望派到永曆帝身邊護駕的二位軍將曹延生和胡正國,告知說要與朝臣一起勸永曆帝把皇位“禪讓”給孫可望。
曹、胡二將雖是孫可望手下,頗知禮儀,大驚:“此等事何可輕議,我二人僅來護駕,隻向秦王傳報軍情,不敢私議國家大事。”
馬吉翔不死心,暗中派人持密信勸孫可望為帝。由於有李定國等人在,孫可望不敢亂來。唯恐人心不服,他便先表示要迎永曆帝入貴州,挾天子以令諸侯,走一步看一步。
曹、胡二將素有忠心,忙把馬吉翔與孫可望之間的陰謀告之閣臣吳貞毓,希望永曆帝不要輕易入黔,暫駐廣西邊境,以維係人心,號召遠近。
但是,清朝大軍步步逼近,永曆帝再不移駕就會成為俘虜。抓住這次機會,孫可望立刻派三位大將率重兵“迎接”永曆帝,把從南寧逃出的永曆帝接至貴州安隆千戶所“安頓”。
安隆之名,也由永曆朝臣改為“安龍”,這樣一來,聽上去還有些心理安慰。此時的永曆朝廷,文武官員僅幾十人,即使加上所有兵丁、家屬以及後勤人員,這位皇帝手下才三千人不到,幾乎成為光杆兒皇上。
孫可望派嚴兵“護衛”這座小城,永曆帝成為他的籠中之鳥。
老孫本人移鎮貴陽,大造王府,開設六部,使得安隆的永曆政權倒成為他的“影子”政權。
幸好,李定國、劉文秀對南明表忠心,派人送來大量銀幣、食物,永曆小朝廷總算能得到一絲心理慰藉。
在貴陽,孫可望儼然一方之主。他大造宮殿,設立文武百官,在四川、雲南、貴州三省委派文武官員數百,並令克期朝見,加以私恩。隻要發現單線同永曆帝有聯係的人,立刻誅殺。
孫可望的朝廷不僅有宰相、六部尚書、禦史,連翰林院編修都有。他還下令鑄印信,印文用八疊文,把明朝原來的印信全部替換掉。
他手下的禮部主事方於宣非常會拍馬屁,親自為孫可望撰寫“國史”,書中稱張獻忠為“太祖”,並作《太祖本紀》一傳,把張獻忠比為湯武之君,斥崇禎帝為桀紂之君。孫可望見此,也覺過分,說:“也不要如此之甚!”方於宣挺胸講道:“古來史書皆如此。不如此記述,不足以弘揚開創之勳勞!”
這位翰林還極盡諂媚之事,專門為孫可望訂製天子儀駕和“九奏萬歲之樂”,作詩歌功頌德,仔細研究大臣朝見“秦王”的朝儀,使得孫可望很有“天子”的感覺。
見火候差不多了,方於宣屢次勸孫可望稱帝。
孫可望坦言:“我登九五,又有何難,但恐人心未附。”
方於宣進言:“朝內與國主您相左者,唯吳貞毓幾人,川黔兩省,僅錢邦芑幾人,殺掉這幾個人,其餘皆不足慮。”
孫可望:“吳貞毓好處理,但錢邦芑在外有兵,川黔人民眾望所歸,現在殺之,恐士民解體。”於是,他派人持書信,催促人在四川的錢邦芑入貴陽“朝見”。
無奈之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這位南明巡按大人被逼得隻能自剃為僧。為此,孫可望“外雖怒罵,內實慚憤”,仍舊讓人勸錢邦芑來貴陽向自己表示擁戴。
錢邦芑作詩答曰:“破衲蒲團伴此身,相逢誰不訊孤臣。也知官爵多顯榮,隻恐田橫客笑人。”忠於明朝之意,頓顯於詩。孫可望大怒,派人把已經為僧的錢巡按械押入黔。
南明的慶國公陳邦傅劫持永曆帝未果後降清,一直待在桂林。李定國攻入桂林後,孔有德自殺,陳邦傅被活捉,父子俱被以重枷、囚車押送貴陽。
孫可望對先前陳邦傅派來送黃金假王印的胡執恭說:“如果你一直與陳邦傅在一起,肯定早就投降清朝了。”於是,孫可望派人在鬧市把陳邦傅父子先剝皮,後碎剮,肢解喂狗,並派胡執恭“監刑”。眼見昔日恩公父子慘號被剮,老胡驚悸成病,“監刑”後沒幾天就死掉了,其實就是嚇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