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離奇詭異的失蹤(1 / 3)

(1)穿羊皮大衣的人:比瘋子更瘋狂的凶手

一個穿羊皮大衣的凶手,兩個死者,一輛汽車,寥寥幾個線索構成了一樁複雜離奇的凶殺案。凶手做事凶殘又怪異,讓人無法猜測其動機。後來,一位著名的冒險家為人們解開了謎團。沒有人想到,凶手竟然……

瘋狂慘劇。

那是一個星期天,聖尼古拉村及其附近的農民很是受了一番驚嚇。

當時他們正像往常一樣走出教堂,經過廣場四散開去。忽然,人們看見一輛汽車,像一個龐大而可怕的怪物,猛地衝出來,快得叫人頭暈目眩。在人們狂亂奔逃與驚叫之際,那輛汽車朝著教堂直衝過去,眼看就要在教堂門前台階上撞個稀爛,卻又急轉彎衝上了與國道相連的大路,急馳而去。這樣驚心動魄的一刻,真令人心裏發慌!

雖然車速快得嚇人,但是,好多人都清楚地看到,開車的家夥穿著羊皮大衣,頭戴皮帽,鼻梁上架著一副大眼鏡,將臉擋得嚴嚴實實。副駕駛上則倚著一個滿頭鮮血的女人,她的頭顱和身體隨著顛簸搖晃不停,像極了一朵開敗的鮮花!

不僅如此,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人們還聽見那個女人的叫喊,那是臨終前最絕望的呼喊,仿佛從地獄傳來!

這種慘烈的場麵,使在場的人驚愕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之後大家循著斑斑血跡的指引,衝去追趕那輛恐怖的汽車。

在經過一片筆直的土路時,人們發現那輪胎印古怪極了!它忽左忽右,毫無章法,混合著血跡,看起來詭異得要命。這是怎樣一個醉鬼或是瘋子才能把車開得如此癲狂啊,簡直就像在翻跟頭!

人們一路追到了莫爾格森林的起始處,這裏曲折的公路十分危險。忽然,一個農民高喊道:“糟了!翻車了!”

人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那輛汽車已經嚴重損毀。轎車旁邊,躺著一具腦袋已經被壓扁的女屍,一塊巨大的石頭就在旁邊。至於穿著羊皮大衣的人,則消失得無影無蹤。人們覺得那人一定是逃到森林裏去了。

受到驚嚇的人們慌忙報了警。經過調查,那塊巨石來自崩塌的石堆,距離案發現場至少四十米。而那個凶手,竟在幾分鍾內把巨石搬過來,砸向被害者的腦袋!

一周後,更令人震驚的事發生了。凶手竟不知何時重回了現場,還把羊皮大衣留在那裏!這是什麼詭異的舉動?羊皮大衣裏,除了一個開瓶塞鑽和一條毛巾外,再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了。

探員去找過汽車製造商,他承認三年前把這輛轎車賣給了一個俄國人。他還肯定說,那個俄國人不久又把轎車轉賣給別人了。車的主人究竟是誰?車上沒有掛牌照,想找人簡直是大海撈針。同樣,女死者身上也沒有任何證件。至於她早已模糊的麵目,更是沒有人能認得出了。

疑點重重。

這一事件對當地造成了不小的震動,警方也一直在積極地調查取證。

這一天,他們得到一條很有價值的線索。在事發前一天傍晚,那輛車曾在距聖尼古拉村三百公裏遠的一個村子停過。

當時這輛車停在一家雜貨店門前,司機采購了食品和葡萄酒。車上有一位女士,不過沒有下車。由於車上的一塊窗簾動了好幾下,商店的夥計相信車內還有別的人。

如果商店夥計的證言屬實的話,問題就更加複雜,因為現場沒有任何跡象顯示有第三個人。並且,既然知道旅行者已采購了食物,就得弄清他們做了些什麼事情,剩餘的食物又到哪兒去了。

探員們又往回走。在兩條路的交叉口,他們詢問了一位牧羊人。牧羊人說附近有塊草地,被一片灌木林遮住,他在那裏看到過一個空酒瓶和別的一些東西。

果然,探員們在草地上找到食物包裝袋和酒瓶。那酒瓶的齊瓶頸處被打碎了。被用來砸瓶子的石塊找到了,帶瓶塞的瓶頸也找到了。在封口的金屬皮上,可以見到正常開瓶留下的痕跡。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探員們很奇怪。

路邊的水溝似乎散發出一股腐臭味,於是探員們沿著水溝搜索著。他們撥開荊棘,赫然發現一具腐爛的男屍!腦袋被砸得稀巴爛,腦漿四溢,布滿蛆蟲。令人沮喪的是,他的口袋裏也空無一物,又是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體。

第三天,食品雜貨商和他的夥計,被緊急招來辨認屍體。他們從死者的服裝和身材,認出他正是命案發生前夕,到商店采購食物與汽油的旅行者。

因此,整個案件就在新的基礎上展開調查。這是一宗涉及三個人的命案。至於凶手,無疑是坐在轎車內同行的第三個人。他首先殺死開車的男人,然後打傷女人,帶著她奔向死亡。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們所掌握的全部信息就是這些。至於這三個人的身份,都是猜不出的謎。

人們都想知道,那凶手究竟怎麼樣了?他消失時無影無蹤,卻在無人注意時不止一次回到過凶案的現場!除了羊皮大衣,後來人們有一天還發現了帽子。更有聞所未聞的奇事,探員們在現場的隱蔽處守候了一整夜,次日早上發現了司機戴的眼鏡!凶手怎麼能夠送回他的眼鏡,而不被探員們發現呢?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要送回眼鏡呢?

在如此反常的現象麵前,理性也會變得混亂。人們覺得處在沉悶窒息的氣氛中似乎已不能呼吸。雙眼被蒙上,這使最有遠見的人也感到困惑為難。

凶手總是出人意料。

這段日子警方忙得焦頭爛額,卻毫無頭緒。

巴黎某大報派往罪案現場采訪的編輯,總結對本案的報道時寫了下麵一段話:全世界的大偵探們,在這個案件中都找不到頭緒。估計就連亞森·;羅平也會自認猜不出真相來。

然而,在那篇報道發表的第二天,著名的冒險家亞森·;羅平的電報便刊登了出來。全文如下:

“我有時自認猜不出來,但是從來不胡說八道。聖尼古拉村的悲劇,對於吃奶的嬰孩才是個秘密。我將作簡要的論證,證實這個案件並不複雜。

當一件罪行看起來超出了事物通常的衡量標準,當它看起來特別不自然、荒謬,就隻能在特別的、超自然與超人類的動機中去找到解釋。

這案件很明顯的反常性使我震驚。首先,汽車行駛的路線曲曲折折,忽左忽右,開得不熟練,有人也許會說開車的是個新手。還有人說那人是個酒鬼或者瘋子。都是合理的假設。但是,發瘋或者醉酒都不能使人的力氣猛增,足以搬動那塊砸爛不幸的女人腦袋的巨石,尤其是在那麼短的時間裏輕易作案殺人。

為什麼要搬動那塊巨石?其實隻要用一塊小石子就可以結果受害者的性命。另外,在汽車可怕地翻轉中,那凶手怎麼沒有死,或者暫時地不能動彈呢?他是怎樣消失的呢?既然他已經消失,他為什麼又回到車禍現場呢?他扔掉羊皮大衣以後,他為什麼在另一天扔掉鴨舌帽,又在另一天扔掉眼鏡呢?

從這一係列反常的舉動,無用而又愚蠢的行為,都可以看出,他是一個愚蠢瘋狂的野蠻人。更確切地說,是個野獸。

請看一看白蘭地酒瓶吧。有一個開瓶塞鑽(在羊皮大衣的口袋裏找到的),凶手是否使用過它呢?用過。開瓶塞鑽在封口的金屬皮上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但是,其餘的事對於他來說實在太複雜了,他用一塊石頭砸斷瓶頸。

總是遇到石頭,請注意這個細節。這是這個人所使用的唯一武器與唯一工具。這是他習慣用的武器,也是他熟悉的工具。他用石頭殺死男人,用石頭殺死女人,還用石頭來打開酒瓶!

再加上接下來一切詭異的舉動,都說明它是個一個野獸!我重複一遍,它絕對是個野獸。

先生們,帶著槍去那片森林吧,它應該還在那裏。”

司法界與警方的先生們聳了聳肩膀,對於這番胡言亂語毫不在意。但是,當地四個鄉紳拿著獵槍去打獵時,果然發現了凶手。兩聲槍響過後,凶手從樹上跌了下來。

當晚,巴黎一家報紙,尚未獲悉凶手已被抓到的消息,發表了如下的一則啟事:

一直沒有布拉戈夫先生和夫人的消息。他倆六個星期前抵達馬賽港,在那裏租了一輛轎車。他們將帶來一個陌生品種的靈長類動物。它聰明,善於觀察,可以幹仆人的活,甚至試著開車。布拉戈夫先生和夫人怎麼樣了?伴隨他倆的奇怪的靈長類動物又怎麼樣了?目前我們還沒有得到消息。

這個問題現在容易回答了,多虧亞森·;羅平的指點,人們知道了悲劇的全部情況。多虧了他,罪犯終於落入法網之中。

(2)格雷法學院的軼事:關於鍾情與無情的故事

一個失去妻兒的男子,立誌要為害死他們的人報仇。為此,在多年中,他不懈追尋著仇人,並一步步置他於死地。我們知道,心有仇恨的執念,所做的事情一定會成為悲劇。下麵這個故事,讓我們看到了世事從不止一麵。也許複仇者的鍾情與無情,本就係在同一人身上。

監獄往事。

一天晚上,匹克參加了一個聚會。在酒館裏,他們談起了格雷法學院發生過的那些怪事。提到格雷法學院,老傑克可來了興趣,他知道的故事可不少。在大家的熱切期盼下,老傑克為大家講述了一個古怪的委托人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倫敦波洛區大街上聖喬治教堂附近,有一所負債人監獄。每個初進監獄的人都會被迫上一堂殘忍的課,那就是,你會發現你沒有一個死心塌地的朋友。那些在你風光無限時,圍繞身邊的好夥伴們,在你身陷囹圄時,仿佛如同集體失蹤了一般,連一個人影也見不到。我們要講的那個名叫喬治的委托人,當時就身處這座監獄中。年輕的他雖然備受打擊,但仍然心存希望,盼望著有人能解救他從這鬼地方出去。

每一個清晨,他的妻子都會帶著年幼的孩子,在監獄外麵焦急地待上一個小時。年輕的女人常默默流淚,幼小的孩子則偷偷望著母親的熱淚,不知所措。女人望著孩子,心一點點破碎。就這樣,日複一日,一直挨到了冬季來臨。

凜冽的寒風中,可憐的少婦搬到了監獄附近的一間小房子居住。雖然越來越貧窮,但能離丈夫近一些,她感覺日子好過多了。

她依然每天帶著孩子去監獄門口待一會兒,突然有一天,母子倆沒有出現。又過了一天,她獨自一人來了。任何人看到這個失去孩子的虛弱的母親,都知道她離死亡不遠了。於是,他們夫婦那些良知尚存的朋友們,將喬治暫時保釋了出來,讓他們度過最後的日子。

年輕的女人毫無希望地衰亡下去。終於,在一個冰冷的夜晚,死神來到了他們的門前,帶走了可憐的女人。喬治深愛妻子,抱著她的冰冷屍體痛哭了一夜。

直到東方露出微光,喬治收住了眼淚,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苦笑。他跪在妻子的屍身前發誓:“從今往後的每一天,我將為複仇而活。”

他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無望和決絕,眼裏滿是血絲,身材也變得佝僂。一夜之間,他仿佛變了一個人。

安葬好妻子的屍體後,他不得不重新回到監獄。他昏迷了幾個星期,一直高燒不退。在他的每一個夢境中,都有一個老人出現。他一次次地在夢中將老人殺死。對,這就是他念念不忘的,複仇的使命。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終於清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命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已經從一個負債者,變成了一個富翁。因為他的父親,那個寧願把錢給乞丐也不願給他的人壽終正寢了。由於沒有來得及留下遺囑,所有財產理所當然由他繼承。他還清了所有債務,獲得了自由。

出獄後第一件事,就是計劃如何將那個害他坐牢,並間接害死他妻兒的人置於死地。那個人實際上就是他妻子的親生父親。他始終固執地反對他們的婚姻,甚至不惜與女兒斷絕關係。這個冷血的老頭,在女兒和外孫上門苦苦哀求時,都不為所動,將他們掃地出門。

為了養好在監獄裏拖垮的身體,他搬到了清靜的海邊居住。在那裏,他每天都不忘思考自己的複仇大計。

終於,機會來了。一個夏日的黃昏,他來到海灘散步,看著飛翔的海鷗和緩慢墜入海中的夕陽,心中懷念著妻子的音容。突然,這沉靜又略帶哀傷的氣氛被一聲驚叫打破。那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但他又想不起是誰。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聽,誰知道,那呼救聲卻越發響亮。

他連忙循著聲音疾奔,很快就看到了遠處海麵上一個人在起伏掙紮,一位老人在驚恐地向四麵八方大聲呼喊。他向大海奔去,準備去營救那名落水者。

“先生,救救他!看在上帝的分兒上,救救我唯一的兒子!”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不住地大喊著。

喬治這才看清了老人的麵容,他立刻定住了,繼而收回了邁向大海的腳步。他的臉上露出冷酷而詭異的笑,死死地盯著那個老人。

“天哪,喬治,是你,我的孩子!求你救救他!”老人幾乎快要昏過去了。

喬治似乎就像遠處山峰的岩石一樣不為所動,隻是默默地垂手而立。

“喬治,求求你,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的女兒。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不過求你了,救救我的兒子吧,他還那樣年輕。求求你,求求你!”

喬治上前,狠狠抓住了老人的手腕:“你給我聽著,血債血償。比起海裏掙紮的小畜生,我的兒子死得慘得多!當初,你可憐的女兒在你麵前苦苦哀求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救她?這真是報應,當時你是怎麼眼睜睜看著我們痛苦的?現在也該好好看看,痛苦是怎樣降臨在你身上!”

海麵漸漸恢複了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仿佛剛剛發生的人間慘劇,隻是一場縹緲幻象。

最後的複仇。

三年後,一位紳士出現在格雷法學院的律師事務所,點名要找那位以擅長處理刁難業務而聞名的律師。

紳士說:“我想請你幫個忙,處理一些法律上的事。”

律師客套地鞠躬,瞥了一眼紳士手上的包裹。

紳士將包裹展開,對律師說:“要知道,這不是個容易的差事。這些資料都是我花了好多財力和人力搞到手的。我想你看得出來,這些文件上寫著的這個人,憑借這些東西借了很大一筆錢。最近他受了很大的損失。若是將這些欠賬都一筆筆壓下去,估計他會垮台。而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他垮台!”

律師聽得額頭冒汗,粗略地看了看文件說:“這可真是數目不小的一筆錢!”

“對!就是這樣才能得到我要的效果。請你調動你的一切智慧,動用一切正當和非正當的手段,毀掉他!讓他成為一個乞丐!不,讓他比乞丐還要慘。最好把他送進監獄,讓他受盡折磨,直到死去。”

律師的手在顫抖,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說:“那麼,尊敬的先生,費用呢?”

那位先生興奮地掏出支票簿,聲音帶著顫抖說:“你盡管說,多少都行,隻要你能達到我的目的!”

律師估算了可能的費用後,冒失地報出了一個大數目。他想試探一下這位先生到底有多富有。誰知那位先生眼都不眨一下,利落地簽下一張支票,留下文件揚長而去。

第二天,律師兌現了支票,這才相信他是位可靠的大主顧,他開始忠心耿耿地為委托人辦事。

在此之後的兩年,喬治·;梅林先生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收到律師的信件,看著當初害他家破人亡的老人一步步走向破產,直至一無所有。

喬治並沒有因此感到寬慰,因為那個狡猾的老頭不知逃到了哪裏,這遠沒有達到他要置他於死地的預期。他開始雇人四處打探老人的下落。過了整整半年,才發現他的行蹤。

在一個夜晚,喬治來到了律師家,告訴律師他找到要找的人了。律師替他的委托人興奮不已,當即就要報警抓人。但喬治說,他要在兩天之後親自去見他,因為那天是個紀念日。

很快,約定時間到了。喬治在律師和警察的陪伴下,來到了郊區的貧民收容所。他站在一棟破敗不堪的屋子前,請警察和律師在外麵稍等片刻,一個人走了進去。

眼前的仇人已經老態龍鍾,他淒苦的境地令人垂淚。老人看到喬治,立刻嚇得跌倒在地,失聲叫道:“你又來做什麼!”

喬治坐了下來:“不幹什麼,我來和你說說話。六年前的今天,我跪在我妻子,也就是你女兒屍體前發誓,今生今世,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複仇。我從沒動搖過,隻要想起逝去的妻兒,我就悲痛難當。今天,就是我最後複仇的日子。”

老人聽到這裏,啞口無言地癱倒在地上。他看著眼前麵目扭曲、魔鬼一般的喬治,目光裏充滿恐懼和憎惡。

“當明天的太陽升起,所有的事情就結束了,我也要解脫了。我走之前,要把你扔到這世上最可怕的地獄中,讓你嚐嚐自己種下的苦果。”說完,喬治轉身走出了門,請警察進來。過了沒一會兒,老人就斷了氣。

自從那天起,那位律師再也沒見過他那一擲千金的委托人。他仿佛是一個悲慘的夢境,在太陽升起前,蒸發在了微微發亮的晨光之中。

講完這個故事,老傑克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在場的人沉默了一會兒,也默默地付了賬,陸續離開了酒館。

(3)銀色馬:得不償失的作案者

在一場即將開幕的賽馬盛事前,一匹名駒的失蹤讓所有人大吃一驚。更讓人恐慌的是,它的馴馬師也被發現慘死在野外。馬去了哪裏?它的失蹤與馴馬師的死又有怎樣的聯係?真相揭開後,你會發現,這隻是一場最意外的事故。

名駒與馴馬師遭遇不測。

一天早餐時,福爾摩斯說道:“華生,恐怕我們隻好走一趟金斯皮蘭了。”我預料到他會這麼說,因為韋塞克斯杯錦標賽中的名駒奇異失蹤和馴馬師的慘死,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這樣戲劇性的奇案,警方必然會找福爾摩斯幫忙。正好我沒事,所以便和他一同前往。

一小時後,我們已坐在車廂裏。福爾摩斯說:“我想你對於約翰·;斯特雷克被害和銀色白額馬失蹤的事,已經有些了解了吧。警長格雷戈裏已經同我聯絡過,他們除了逮捕了一個名叫菲茨羅伊·;辛普森的年輕人之外,沒有任何進展。我來給你大致講一下情況吧。”

我向後仰靠在椅背上,表示願聞其詳。

“那匹銀色白額馬是這次賽馬的最熱門選手。它的主人羅斯上校,非常珍視這匹馬。它的馴馬師是約翰·;斯特雷克。斯特雷克手下有三個小馬倌,每晚都睡在馬廄裏。那天晚上,輪到小馬倌亨特值守。就在亨特吃著女仆送來的飯時,一位陌生人站在了門外。這個人穿戴得像個上流社會的人,穿著高筒靴子,手拿一根沉重的圓頭手杖,試圖向亨特打探賽馬的內幕。亨特對這種賽馬探子很反感,便想要把狗放出來教訓他。過了一分鍾,亨特帶著獵狗一同跑出來時,這個人已經走開了。亨特鎖上門,帶著狗繞著馬廄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這個人的蹤影。

“回來後,亨特立刻向馴馬師報信,把這件奇怪的事情告訴他。斯特雷克聽到報告以後,馬上便趕去了馬廄。

“馴馬師一夜未歸。第二天一早,馴馬師夫人和女仆來尋他時,發現廄門大開著,亨特昏迷在地,不省人事,廄內的名駒和馴馬師都失蹤了。

“她趕快把睡在草料棚裏的兩個小馬倌叫醒,因為他們兩個人睡得非常死,所以晚上什麼也沒聽到。亨特顯然受到強烈麻醉劑的影響,所以怎麼也叫不醒。其他人隻好都跑出去尋找失蹤的馴馬師和名駒。

“在一片荒野上,他們找到了不幸的馴馬師的屍體。他的頭顱分明是遭到什麼沉重凶器的猛烈打擊。大腿也受了傷,有一道很整齊的長傷痕,顯然是被一種非常銳利的凶器割破的。斯特雷克右手握著一把小刀,血塊一直凝到刀把上。他的左手緊握著一條黑紅相間的領帶。亨特恢複知覺以後,證明這條領帶正是前一晚那個奇怪的人佩戴的。

“至於那失蹤的名駒,山穀底部泥地上留有充足的證明,說明搏鬥時名駒也在場。可是那天早晨它就失蹤了。最後還有一點,經過化驗證明,這個小馬倌吃剩下的晚飯裏含有大量麻醉劑,而在同一天晚上斯特雷克家裏的人也吃了同樣的菜,卻沒有任何不良後果。全案的基本事實就是這樣。

“受命調查該案的警長格雷戈裏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官員,他到了出事地點,立刻找到了那個嫌疑犯,菲茨羅伊·;辛普森。他在賽馬場上曾揮霍過大量錢財,現在靠在倫敦體育俱樂部裏作馬匹預售員糊口。被捕以後,對那天晚上打探賽馬的事,他也不否認,可是卻解釋說,他並沒有惡意,隻不過想得到第一手情報而已。在給他看那條領帶以後,他臉色立時變得蒼白異常,絲毫不能說明他的領帶是怎樣落到被害人手中的。他的衣服很濕,說明那天夜晚曾冒雨外出,而手杖上端鑲著鉛頭,如果用它反複打擊,那它就完全可以作武器,使馴馬師遭到可怕的創傷致死。這個人現在被認定為第一嫌疑人,但他身上卻沒有一絲搏鬥過的傷痕。這就代表,事情還要複雜得多。”

線索的牽絆。

我們到達小鎮塔維斯托克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名駒的主人羅斯上校和警長格雷戈裏在迎接我們。

“福爾摩斯先生,你能前來,我真感到高興。”上校說道,“警長已盡一切力量為我們探查。我願盡一切力量設法為可憐的斯特雷克報仇,並重新找到我的名駒。”

“有什麼新的進展嗎?”福爾摩斯問道。

“很抱歉,我們的收獲很少。”警長說道,“外麵有一輛敞篷馬車,你一定願意在天黑以前去看看現場。我們可以在路上談一談。”一分鍾以後,我們坐在了舒適的四輪馬車裏。

“法網已把菲茨羅伊·;辛普森緊緊套住。”格雷戈裏說道,“我個人相信他就是凶手;同時,我也認識到證據還不確鑿。如有新的進展,很可能推翻這種證據。”

“那麼斯特雷克的刀傷又是怎麼回事呢?”

“我們得到結論,是他倒下去時自己劃傷的。”

“那是毫無疑問的了。辛普森既沒有刀,又沒有傷痕。可是,對他不利的證據卻是非常確鑿的。他對那匹失蹤的名駒非常注意,又有毒害小馬倌的嫌疑,他還在那晚暴雨中外出,並且有一根沉重的手杖,他的領帶也在被害人手中。我想,我們完全可以提出訴訟了。”

福爾摩斯搖了搖頭:“一個聰明的律師完全可以把這些駁倒。”福爾摩斯繼續說道:“他為什麼要從馬廄中把馬偷走呢?假如他想殺害它,為什麼不在馬廄內動手呢?這其中有很多問題。對了,在附近不是還有一家馴馬廄嗎?”

“對,我們已經檢查了這些馬廄,沒發現和這件事有什麼牽扯。”

幾分鍾以後,我們的馬車已停在路旁一座整齊的紅磚長簷小別墅前。

“也許你願意立刻就到犯罪現場去吧?”格雷戈裏說道。

“我想我們還是先檢查一下死者衣袋裏的東西吧。”

我們在那些物品中發現了一把精密的手術刀,福爾摩斯若有所思地說:“一個人帶著這樣的小刀在暴雨中外出,這倒是很奇怪的事。不過,這裏沒有什麼可查看的了,我們現在可以到犯罪現場去了。”

來到現場,福爾摩斯很快找到了一根燒了一半的蠟火柴,福爾摩斯笑了笑:“果然不出所料。”

羅斯上校和警長已經返回,福爾摩斯和我兩個人一起在荒原上慢慢散步。“華生,這樣吧,”他終於說道,“我們先把是誰殺害約翰·;斯特雷克的問題暫時放下,目前僅限於尋找馬的下落。現在,假設在悲劇發生的當時或在悲劇發生後,這騎馬脫韁逃跑,它能跑到什麼地方去呢?馬是愛合群的。按照它的本性,它不是回到金斯皮蘭馬廄,就是跑到梅普裏通馬廄去了。現在它不在金斯皮蘭,那一定在梅普裏通。要是我們的假定不錯,那麼這匹名駒必然會經過那裏,我們就可以在那裏找到它的蹄印了。”

我們邊談邊走,興致勃勃。幾分鍾以後,就走到我們所說的窪地了。我按照福爾摩斯的要求,向右邊走去,福爾摩斯則走向左方。可是我走了還不到五十步,就聽到他叫我,並且看到他向我招手。原來在他麵前鬆軟的土地上有一些清晰的馬蹄印。

我們沿著足跡走了沒多遠,就發現足跡在通往梅普裏通馬廄大門的瀝青路上中斷了。我們剛一靠近馬廄,一個馬夫從裏麵跑出來。

“我們這裏不準閑人逗留。”那個人說道。

“我隻想問一個問題,”福爾摩斯把拇指和食指插到背心口袋裏說道,“要是明天早晨五點鍾我來拜訪你的主人,是不是太早了?”

“上帝保佑你,先生,如果那時有人來,他會接見的。因為他總是第一個起床。”

這時,主人出來了,福爾摩斯俯身向前,在他耳旁低語了幾句。他猛然跳起來,麵紅耳赤。隨後,他們便到裏麵去談了。

福爾摩斯出來時帶著滿意的笑容,我問:“難道馬在他這裏?”

“沒錯,被我幾句話就套出來了。根據他總是第一個起床的習慣,我對他說,他是怎麼發覺有一匹奇怪的馬在附近徘徊的,又把猜測的這一切細節都講給他聽。他不得不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