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敬答道:"回蘇大公子,派出去的兄弟四處打聽了,沒人知道淩霄是什麼人。屬下又帶人按蘇公子的形容找遍了那附近方圓二十裏,都找不到那樣的草舍。屬下問過附近村子裏的人家,都說是那一帶十分偏僻,別說居住了,平時就連行人都很少,也沒聽說過有什麼草舍。"
韋長歌原以為那地方本是草舍,是被人拆走後換植了草坡,聽到這裏,不由便是一愣,蘇妄言也是一臉訝異。
韋敬道:"屬下想,大公子既然見過那草舍,那麼就算找不到草舍也應該能找到點蛛絲馬跡來,因此在那一帶四處察訪,結果找到一個牧童。那牧童說,那附近到了夏天一遇上暴雨天氣,山體就容易滑坡,故而一向無人居住,就連行人都少有從那裏經過的。隻有他因為家貧,那一片又是無主的草地,所以常去放牛,但從來也沒見過有什麼草舍。
"屬下便問他,最近那附近有沒有什麼怪事。那牧童想了許久,說是沒什麼怪事,隻是上個月月初有兩天,附近有道木橋壞了,去那地方得繞遠路,因此那幾日就沒去那草坡放牛。他還記得橋壞的那天是十一月初四--正巧就是蘇公子路過那草坡的前一天!"
蘇妄言喜道:"不錯,那天就是因為橋壞了,我才耽誤了行程,要露宿荒野。後來我再從錦城回去洛陽的時候,橋已經修好了,於是就沒再從那裏經過。"
韋長歌輕扣桌麵,道:"要在兩天之內要造出一間草舍再拆掉,其實不難。隻是一旦動過土,必然會留下線索,而那些雜草灌木也絕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月內長到現在這模樣。"
韋敬等二人說完了,才接著道:"還有一件事。屬下去了閻王坡,但找遍了整個閻王坡,也沒有找到那個前麵種了三棵柳樹的舊墳……"
蘇妄言失聲道:"沒有?"
韋敬忙道:"不過派人去教坊的人回來說,朱三娘子倒是確有其人!那三棵柳樹的事,也是真有的!
"我心想,既然朱三娘子的墳和三棵柳樹都是有的,那之所以在閻王坡找不到那三棵柳樹,定是有什麼了手腳--那三株柳樹,要麼是被人移走了,要麼是被人砍了,為的,想必就是不讓人以此為標記找到朱三娘子的墳頭。於是我又帶人去了一趟閻王坡。"
蘇妄言急急問道:"找到了嗎?"
"找到了,"韋敬笑了笑,道:"有個兄弟發現有一座舊墳旁竟有三座新墳,那三座新墳看來剛修了沒幾天,奇怪的是,墳前既沒有祭品,也沒灑著紙錢。我叫人挖開了一座,裏麵竟然是一截樹樁。其餘兩座新墳,挖開之後,也各埋了一截樹樁--屬下猜想,大約是對方雖然砍了柳樹,但倉卒之間樹根不易挖掘,隻好就地堆了三座新墳用來掩飾。"
蘇妄言聞言,眼睛一亮,隨即又蹙起眉頭。他揉了揉額頭,半晌,疲憊地歎了口氣:"先是半夜三更的,遇到幾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要去給死人拜壽;跟著在草舍見到多少年不見的淩霄,叫我帶了幅莫名其妙的畫給三叔;等我把三叔的信物給她帶來了,她卻又連人帶屋子消失得幹幹淨淨--還有什麼王家先生,忘世姑娘……現下,就連朱三娘墳前的柳樹,都不知為了什麼、被什麼人砍斷了……"
停了停,忍不住又道:"我莫不是當真在做夢吧?"
韋長歌笑道:"你若是在做夢,那我豈不是在你夢裏?等你哪天夢醒了,一睜眼,呀,什麼天下堡、什麼韋長歌,統統都沒了……那我可怎麼辦好?"
蘇妄言不由失笑,旋即又斂了笑意,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