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說完不動聲色的出了胭香樓。
回來的時侯,一下子覺得路漫長了許多,春兒怯怯的站在那邊,求助的看向我,而我,卻無能為力,我緊緊的握住手裏的披帛,狠狠的撕裂,一陣尖銳聲傳來,我恨恨的咬牙,出聲,我,煙落,一定要成為這胭香玉院的頭牌花魁,不再讓春兒受一絲一毫的欺負,不再讓奶娘孤苦無依的流落在外。
緊緊的咬住嘴唇,一股腥甜傳來,我伸出舌尖輕輕的劃過,一絲粘稠的血沾在舌上,微微泛著苦澀,我不想爭也不想鬥,隻想過這安分的日子,可是,事情卻越來越由不得我了,胭香玉院,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推著我們所有人一直一直不停的向前走,腳下已是鮮血淋漓,卻隻能視而不見,我不爭,就隻能被人踏平踩在腳下。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我狠狠的折下路邊的枝椏,卡的一聲脆響,樹上棲著的鳥雀受了驚嚇一下子都飛了起來,遮住了我頭頂上空的那絲光亮。
一片黑暗襲來。
胭紅閣三花齊放 三
這幾日,我們三人被安排了輪流出場,除非有慶典或特別的安排方同日登場,這樣一來,幾乎見不到什麼麵了,我和綠兒便也相安無事,
況且我們三人,綠兒以曲著稱,我的舞柔美婀娜,詩詞功夫也令恩客們讚歎不絕,而如碧的西域舞,更是蘇州城獨一無二的,各有各的長處,倒也是一時三花齊放,各自爭豔。
這一日,並沒有安排我出場,我便呆在房裏,桃兒磨了墨,鋪了一張雪白的宣紙,略一沉思,提起筆便畫了一幅出水清蓮上去,湖水幽幽,蓮花含苞欲放,花蕾上停著一隻蜻蜓,蓮花出塵脫俗,似是有隱隱的清香襲來,我滿意的看著這幅蓮花圖微笑起來。
總覺得有些不足,似是沒有把心思都畫出來,凝眉沉思,突然想到了前些時日剛進胭紅閣時,師傅讓編詩,我當時寫的那首稱讚蓮花的詩,“冰潔清蓮出水間,不染凡埃自悠然。幾許空靈絕塵色,哪管蜂蝶亂花前。”正好能配得起這幅清蓮出水圖,於是用筆尖輕輕沾了墨,提筆寫了上去。
“冰潔清蓮出水間,不染凡埃自悠然。幾許空靈絕塵色,哪管蜂蝶亂花前。好詩好詩,妹妹果然好才情。”如碧不知什麼時侯進了房裏,一邊看一邊讚歎出聲。
我臉一紅,慌忙說道,“讓姐姐笑話了,如煙的劣作哪能入得了眼。”
“瞧妹妹說的,看你這幅《清蓮出水圖》意境悠遠,落筆細膩,一氣嗬成,尤其是配上這首詩,把這蓮的冰清玉潔都說的活了起來,好一個出汙泥而不染的出水清蓮,看得我心裏都滿是讚歎了呢。人說,文如其人,我覺得這幅《清蓮出水圖》倒真是襯得起妹妹呢。”
我心裏一沉,緩緩說道,“如煙也不過是凡人一個,哪裏能像這蓮花一樣,超塵脫俗,出汙泥而不染呢?怕是有一日,如煙這一身雪白的衣裙,就這樣不知不覺得,慢慢蒙上了灰,染上了塵。”
如碧緊緊的握住手裏的錦帕,麵色蒼白,淒涼的笑起來,“妹妹,把這幅《清蓮出水圖》裱起來吧,我們已經進了這泥潭之中,不管結果怎樣,好歹有這樣一幅玉潔冰清的蓮花圖,還給我們一個念想。”
桃兒倒也機靈,看我二人這樣說著,拿起我畫完的畫,福了福身子,“二位姑娘聊著,桃兒去讓人把這畫裱了。”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房裏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我和如碧坐在桌旁,慢慢飲茶,誰都沒有出聲。
胭紅閣三花齊放 四
那幅《清蓮出水圖》此時,像一根芒刺般狠狠紮進我的心裏,一下下的隱隱作痛,想必如碧也是如此吧,她的臉色也很是難看,手指緊緊的握住,微微發白。
是啊,這樣一幅圖在這樣的地方,有哪個看了心裏會舒服呢?越是冰潔無瑕,就越是顯得我們的不堪了,又有幾個能無動於衷呢?
我暗暗穩了穩心神,輕輕拍了拍如碧的手,手指有些冰冷,我心裏一驚,“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身子這般冰冷?”
如碧也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把手抽了出來,“姐姐身子一直不太好,體內寒涼,老毛病了,妹妹不必擔心,沒什麼大礙的。”
原來如此,我心疼的看向如碧,她最近越發的瘦了,不上場的時侯,也隻是淡淡的妝扮一下,顯得臉色更加的蒼白了。
“姐姐,你要小心身子啊,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可別再折騰自己了。”我關切的看向如碧,仔細的囑咐著。
如碧掩嘴輕笑起來,“妹妹倒把我當成個孩子了,我會小心身子的,妹妹你也是啊,記得以前妹妹有一副好嗓子,現在卻聽不到妹妹唱曲了,真是可惜了。”說著,有些不解的看向我,搖頭歎息起來。
我心裏一緊,不動聲色的笑著,端起茶輕輕的吹著,不再出聲。
如碧無意的說著,“唉,聽姐妹們說妹妹這副好嗓子不知道是害了什麼病,真是可惜了,要是妹妹的嗓子不壞,憑著妹妹的能歌擅舞,詩詞技藝,和這絕色的容貌,定是能穩穩的坐住這胭香玉院花魁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