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好啊。我想,他還是當初的他,有血性,有良知。”
“那麼說,我沒嫁錯人啦,哥。”
“哥?”
“好聽嗎?以後我就這麼叫你吧。我以前在沈秋雨麵前,也是這麼介紹你的呀,還記得那次北平舞會嗎?”
“記得,記得,‘九一八’之前啊。現在,已經是‘雙十二’事變啦。時間過得快,這時勢也變得快啊!”
“哥,你和沈秋雨談談,好嗎?”
“我也有這想法,找個合適的機會吧。”
艾欣臉上現出幸福感:“你們倆要是能握手言和,那也算我造了七級浮屠啊。”
夏一鈞笑道:“優秀的妹妹!”
鬆下芭蕉來到日本軍駐上海憲兵司令部,見到了參謀長武藤一南大佐。在一間日式會客廳裏,武藤一南和鬆下芭蕉盤坐下來。武藤一南一臉嚴肅地說:“鬆下君,你的機關在對華情報工作上很不出色啊,要努力啦。”
鬆下芭蕉點下頭,“嗨”了一聲:“我會努力的。”
武藤一南顏色漸緩:“我們要製定一個策略,來針對中國政府的要員。能策反就策反,不能策反就偵察。”
“武藤君的意思我明白,就是物色為我們所用的人。”
“是關鍵的人,最好是他們軍情局裏的人。至於中國政府的上層人士,就不用你費心啦。”
“我明白。”鬆下芭蕉又點了下頭。
武藤一南從小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交給鬆下芭蕉:“這是我草擬的一些人選,你看看你能接觸到哪些。”
鬆下芭蕉看著文件,見上麵的名字大多很熟,如:徐恩曾、丁默邨、沈秋雨、顧建中、張衝、戴笠、沈敬、溫毓慶、魏大銘、楊肆……看罷,鬆下芭蕉說:“這些人都是軍情局的重要人士,能不能策反很難說。徐恩曾、戴笠,肯定不可能,但他們還是有弱點,好財好色,胃口很大;溫毓慶、魏大銘、楊肆不是軍情局的,是交通部電政司的,他們都是密碼破譯專家,溫毓慶還是電政司司長。”
“哈哈,看來你還是知道一些情況的,很好。我們就是要釜底抽薪,讓他們內鬥不止是最好。現在,西安發生了事變,他們正是人心不穩的時候啊。”
“這倒說得是。雖說他們有一個軍情局,其實分成三個處,一處的徐恩曾,是局長陳立夫的心腹。二處的戴笠,跟徐恩曾本就有矛盾和競爭。三處的丁默邨,也是三心二意啊。中國人一直說自己繼承的是儒家和孔子衣缽,可一旦有了利益之爭或出現如今這變故,馬上就變成一群熱鍋上的螞蟻啦。”
“你的中國話說得很好,你的女兒也快成中國通了吧?”
“我給她介紹了一個小夥子,中國人。”
“哦,你是想?”武藤一南笑問。
鬆下芭蕉鄭重地說:“我希望我的女兒能紮根在中國,效忠天皇。我作為一個父親,當然希望她能幸福,更希望我們大日本帝國武運長久。芳子是我的女兒,也是天皇陛下的女兒。”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武藤一南鄭重其事地說。
沈秋雨潛入西安,一直想跟西北區的同事接上頭,可找了好幾處,都沒見到人。他想,莫非真的給張楊他們抓走啦?沈秋雨沒辦法,就來到最後一個地點。
這是一座有點兒像古堡的建築,四周都是高牆,唯獨有一道門可以通到裏麵去。這裏麵也是住了很多人家,可能都是些租戶,所以互相並不怎麼招呼。
沈秋雨知道這裏是特工總部設在西安乃至西北的最高情報據點,負責人和自己隻有過一麵之交。沈秋雨來之前曾給這個負責人發過一個暗號,就是在一棵楊樹上放了一隻風箏。如果有人把這隻風箏換了一棵樹,那就說明很安全。如果風箏沒了,或者依舊在那兒,那就說明有危險。可幾天下來,風箏還在那兒,就是有些破了。沈秋雨望了望那風箏,一臉的無奈。如果不上樓去,那他這次可就算白跑啦。他決定上樓去看看。
爬樓梯的聲音那麼地響,而周圍住家的響動又是那麼地小,這讓沈秋雨有些忐忑。這到底是福還是禍呢,有點兒占卜的味道了。二層到了,他要找的那個房間就在眼前。他快步上前,敲門。但門忽然開了。沈秋雨往裏張望,沒啥動靜。他隻好開門進去,便有一隻手從後麵抓住了他的衣領,同時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我們跟蹤你已經兩天了!”
沈秋雨被抓到東北軍的一個營地,心急之下問起部隊番號。看守他的東北軍戰士拒絕回答。可沈秋雨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張銘。此人是東北軍中的一個連長,當初在北平時曾幫沈秋雨在東北軍裏搞過問卷調查。
沈秋雨對那個戰士說:“我認識張銘,他能證明我是個好人。”
那戰士便道:“那好,我去報告。”
張銘一見到沈秋雨,就很熱情地說:“你又來調查研究啦?”
沈秋雨苦笑道:“要不是想到了你,我還真不知怎麼脫身呢。”
張銘哈哈笑道:“現在西安城到處都在抓特務,你怎麼還敢來呢?知道我們東北軍的厲害了吧?西北軍也在不斷抓呢。”
“我這次來啊,就是要入虎穴的。張將軍扣押了委員長,四方震動。我怎麼能不摸一摸虛實呢?”
“嗬嗬,虛實?隻有實的,沒有虛的。老蔣必死。”
沈秋雨搖搖頭:“按照我對少帥的了解,他不會這麼做的。他還是希望能息事寧人。”
“都抓起來了,還息事寧人?!”
“不是抓,是挽留。少帥想挽留的其實也不是老蔣,而是我們民族抗日的激情。他不過是用了一種特別而特殊的方式吧。”
“少帥要是聽到你說這些,一定很高興。”
“幫我跟黎平說一下,我要去見他。”
“他現在可忙啦。”
沈秋雨鄭重其事地說:“我知道,但我有要事啊。”
“哦,”張銘瞟了沈秋雨一眼,“比天大嗎?”
“至少比地大。”沈秋雨笑道。
於是張銘找了上司,便將沈秋雨給放了。沈秋雨告訴了張銘自己的住址,期待著他的回話。張銘囑咐沈秋雨多加小心,靜候佳音。
沈秋雨便回到寄身的旅店,卻望見店老板詭異的眼神,便很小心地要了鑰匙,開門進了房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沈秋雨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找了個地方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