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變得晴朗的天氣沒想到到下午時候又開始飄起了細細的雨絲,嚴千蝶已無大礙,黎斯卻苦惱於要如何第三次同這位老前輩的女兒告別。
“捕頭,時間不能拖了,咱們手裏的東西必須盡快交到閣老手裏……”吳聞也著急。
黎斯點頭:“或者雨停了,咱們就可以起程了。”
這一夜,黎斯、吳聞同嚴千蝶、李英風一齊留住在了墨善堂。晚飯過後,幾人各自回屋休息,細雨不大,卻淅淅瀝瀝一直持續著。
起風了,黎斯起來關了窗戶,隱約聽到了窗外有男子的細語。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黎斯蹙眉,隨即他看到一道左右晃動的身影穿過院中小路行了前去,直覺上,這個背影看上去竟有幾分熟悉。
豐無庸也聽到了聲音,他摸著黑起了床,點燃了油燈,門外響起了密集的砸門聲,那個詭異的聲音響起。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誰!誰在門外?”豐無庸握著油燈的手顫抖不止,終於門外傳來了顫栗的聲音:“是我!”
豐無庸臉色一暗,打開了門。門外一人披頭散發站在雨幕院中,黑色的瞳孔散發著逼人的冷光,豐無庸驚詫的問:“黎公子,是你?”
豐無庸對麵站著的正是黎斯,但此時的黎斯雙眼漂浮,視線中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切,而後突然喈喈怪叫了兩聲,指著豐無庸道:“你真的以為我是黎公子?你真的想不到我是誰!”
“莫要開玩笑了。”豐無庸搖搖頭,望著一臉詭異表情的黎斯:“黎公子,這玩笑開得嚇人。”
“看來你真不知道我是誰?”黎斯突然抬高了視線,嘴角微微抽搐,隨即聲色陡然一變,竟變成了另外一個男子的聲音,緩緩道:“那此時呢,你還聽的出我的聲音來嗎?”
“牛,牛長天?!”豐無庸這下完全驚呆了,麵前雖然還是黎斯,但他口中發出的聲音卻真正是牛長天的聲音,一個死人的聲音!豐無庸微微後退一步,問:“你是人還是鬼?”
“當然是鬼!”黎斯冷笑,笑聲裏帶著明顯的悲痛:“但我是個冤死鬼。我有著莫大的冤情,而罪魁禍首就是你!”
“你說什麼?”豐無庸一臉茫然,搖頭道:“牛長天,是你殺了人,你是罪有應得。”
“是嗎?我上來時剛剛見過了盈盈,她正在渡劫中,因為身死有冤,她不能往生。而她親口對我說,殺害她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黎斯麵容猙獰起來,緩緩伸直了手,像是要扼住豐無庸的脖子。
豐無庸再退,大叫:“鬼魂虛無之說!黎公子,你莫以為冒充了牛長天的聲音就可以誘我承認殺人的罪行!快停止你的把戲吧!”
黎斯猙獰的臉色突然緩和下來,嘴角抽搐也慢慢平緩,隨後一抹熟悉的笑容掛在了臉上,搖搖頭道:“我早說過,豐公子不是一般人,這種伎倆嚇不倒他。”
黎斯話落,身旁閃過來兩個纖細的身影,卻正是李英風同嚴千蝶。院中角落又出現了三個黑影,卻是吳聞同王懷讓,還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黎斯轉臉看著豐無庸,道:“不錯,方才是我令身後的這位口技師傅模仿了牛長天的聲音來同你對話,隻是談話的內容,卻是真真實實。若牛長天黃泉有知,我想他也會如此質問於你。”
口技師傅就是王懷讓身旁的陌生男子,豐無庸臉色漸漸也平靜下來:“先說我殺人,後來又說是顧青城殺人,最後是牛長天,怎麼現在又輪到我了?你們這種無聊的把戲究竟有完沒完?”
“有完!因為一切將在你這裏終止!”黎斯道:“好,接下來我就你嫁禍於牛長天的一幕幕真相重新還原。方才你也提到了,我冒充了牛長天的聲音企圖引你認罪。你說的不對,我雖然冒充了牛長天的聲音,但並不想引你認罪,而是想揭露出你栽贓嫁禍的手法。那就是模仿!”
“模仿?”王懷讓是稀裏糊塗被叫來的,此時一頭霧水。
“其實,卞盈盈之案任誰看來都已然完結,牛長天罪證確鑿,不可撼動。但是偏偏從開始到現在,我始終有一點搞不懂。”
“哪一點?”豐無庸不禁問。
“就是我在卞盈盈藏屍的牆壁內發現了一點紅泥,但卞盈盈鞋底卻沒有,顯然不屬於她。而這種紅泥在我第一次離開佛洛時,曾在一大片紅色霧樹林深處發現過同樣的紅泥,我當時覺得奇怪,就在佛洛鎮周圍仔細搜查過,卻隻有那一片霧樹林裏存在這種紅泥,也就因為這個疑點始終無法解釋,我才重新回到了佛洛,企圖找出緣由。既然紅泥來源不是卞盈盈,就一定是凶手,但牛長天根本沒有理由在殺害卞盈盈的當晚,跑去離佛洛數裏外的霧樹林。於是,我不由自主的開始懷疑到別人,而後來我得知,那片紅色霧樹林正在佛洛通往芙蓉鎮的必經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