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這讓我驚訝不已。盡管2006年我在美國的時候,在巴恩.諾貝爾(BARNES&NOBLE)和博德書店(BORDERS)裏就已經看到村上的不少被譯成英文的作品,但還是沒想到這幾年村上的影響在美國會變得如此之大,這一點從斯傳德書店的這個小小的專櫃可以看出一斑。不誇張地說,現在在美國,或者最起碼在美國人看來,村上已經變成和美國當紅作家喬納森.弗蘭欽一樣紅的作家了。

但是,村上的書雖然和喬納森的並排而立,可他們還是有差別的。這一點隻要看看喬納森的書的封麵和村上的書的封麵就知道了。作為一個美國作家,前者的書的封麵並無什麼特別之處,甚至連一點“美國特色”也沒有,不管是《糾正》的封麵上坐在布置好的餐桌旁的兩個小男孩,還是《自由》的封麵上那隻正從被夕陽染紅的河邊的樹林間飛過的眼睛發亮的小鳥,都並不讓人覺得有何怪異之處,但是村上的書的封麵,幾乎所有的小說的封麵,卻讓人一眼就可看出它的異國情調。它們散發出了一種強烈的東方風格。因為在這些書的封麵上,總有一張亞洲人的臉,或者說一張亞洲女人的臉。《天黑之後》,是一個女人的臉,《盲柳樹》有一張女人的臉,《斯普特尼克戀人》人造衛星旁是一張女人的臉,《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是一張被分成兩半的女人的臉的拚貼,《國境之南,太陽以西》封麵上的兩張臉中有一個也是女人的臉,當然,《舞舞舞》的封麵上也有一張女孩的臉,這些臉,這些絕大多數均為女性的臉,都有著一張豐滿的圓潤的麵龐,一對彎彎的眉毛和一隻塗得紅紅的小小的嘴唇。

但奇怪的是,這些女性的臉最多讓人想起一張亞洲女性的臉,卻並不能讓人立即意識到是日本女性的臉,特別是與那些早已符號化的日本藝伎的沒有表情的臉以及因為梳著發髻而露出光光的額頭的日本女人相距很遠,而且,她們也並不是如照片一樣的正常的寫實的臉,這些臉明顯都是一些畫報上用畫筆繪製出來的作品,她們和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上海的月份牌廣告上的那些女性的臉如出一轍。可盡管如此,這些女性的臉還是把那種西方人所想象的那種東方女性的標準的麵孔繪製了出來。當然,它也依然讓人想起西方人長久以來形成的對東方的看法,如神秘,色情,女性等。

村上的這套由蘭登書屋旗下的“年份書出版社”(VINTAGE BOOK)出版的平裝本小說的封麵都是由約翰.戈爾(John Gall)一人操刀設計的,他從1997年起就開始設計村上小說的封麵,可謂是村上小說英文版平裝本的“禦用設計師”。在談到這套書的封麵風格時,戈爾直言自己覺得村上的小說的特點是“當代的,神秘的,有點超現實的和有點科幻的”。而為了表達這種感受,他為村上設計的封麵大都是用日本的老海報的內容“拚貼”而成,那些女性的臉就是來自他所看到的那些老海報。比如,他認為村上的《挪威的森林》是其本人“最為坦率的敘述”,所以他想用一個“最為坦率的封麵”來傳達這一思想。但他還是在封麵上放了一張日本老海報上的女人的照片,那張女性的臉依然是略有些蒼白的麵孔,依然是細細的彎彎的眉毛,長長的像簾子一樣的留海,粉色的紅紅的嘴唇。其實,這張臉和他設計的那些村上的書的封麵上的女人的臉並無區別,隻不過這張臉在封麵上變得更大而已,但也可能這就是他所說的“坦率”。盡管戈爾聲稱這個封麵“加上了六十年代的氛圍”,遺憾的是,也可能因為我是個中國人,我並未感受到這種時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