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秋水伊人(5)(2 / 3)

亦軒看著她,“那你怎麼回答她?”

璦蓁笑了,“我想她一定不知從哪裏聽了傳言,以為我們兩個在談戀愛呢!我便據實相告,再保證不會逾越鴻溝咯!我的答案令她很滿意,我也就順利過關了!”

亦軒的臉上露出一絲落寞的笑,“是嗎?你的答案令她很滿意,那你呢?”

璦蓁有些詫異地抬頭,“什麼意思?”

亦軒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我隻是覺得你對董事長看法的重視,比我想象的還要多一些。”

璦蓁撲哧笑了,“亦軒,若是以前聽到你這番話,我定會以為你是怕我對你構成威脅!可如今你的真實身份是長河集團的長公子,未來的繼承人,我若想升職,莫若投你所好來得更快?”

亦軒注視著她,“升職對你而言,真的那麼重要嗎?”

璦蓁點點頭,“是的,我就是這樣一個女人,除了馳騁職場的快感,我再也想不出人生還有更有趣的事。亦軒,這樣的一個我,是不是不配做你的朋友?”

亦軒搖頭笑笑,“璦蓁,別想騙我。如果我隻會憑借你所說的話來認識你,那就是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原本掛在璦蓁唇邊的一抹笑意忽然隱沒了,亦軒的回答總是令她意外,令她心慌。璦蓁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說:“亦軒,你一直沒有談過戀愛嗎?”

亦軒沒做正麵回答,“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麼,那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高中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孩子,畢業後她去了澳洲,拿了綠卡,聽說現在已經結婚了。”

璦蓁又問:“那現在還喜歡她嗎?”

“人的感情會隨著時間和距離而改變的,我已經記不清楚她的樣子了。”他轉向她,“你也可以做到。”

璦蓁搖搖頭,“那是因為你沒有愛上她。真正的愛,是刻骨銘心,是一輩子的故事。”

亦軒莞爾,卻並沒有認同她,“璦蓁,是你太執著。為什麼你不能學學桑檸的瀟灑,她一定比你更容易放手,她所受的苦,也會因此而少得多。”

和亦軒分別後,璦蓁一夜無眠。女人對男人的靠近有一種本能的抵觸,可是亦軒卻似乎總有一種辦法使她的抵觸化為烏有。如果他隻是以前的林亦軒,她或許尚足以應付,可如今他突如其來的新身份已經使事情的複雜程度超出了她可以掌控的範圍。

挨到天明,她忽然想去看看桑檸。或許亦軒說得沒錯,桑檸就像一朵太陽花,總能給人傳遞熱烈的能量。

查了桑檸的住址,她徑直到了桑檸的公寓。門竟然虛掩著,屋子裏一片柔和的燈光。她的手還是有些瑟縮,但到底是落到門上,一聲、兩聲,輕輕地敲著。

屋裏沒有任何回應。她低頭一看,門口的垃圾桶不見了,想必她下樓倒垃圾去了。出門忘鎖門,完全是桑檸的風格。

她輕輕推門進去,左側便是桑檸的臥室。她的臥室是整個屋子裏最大的房間,因為她永遠有擺放不完的東西。一隻灰色的小狗正瞪著一雙明亮的眼睛,驚恐地看著她這個不速之客。

璦蓁微微一笑,走進了桑檸的房間。

進門一個畫架便擋住了她的去路,畫架上有一幅剛剛完成的水彩,那熟悉的湖水,熟悉的樹林,畫麵上還有一個背影,那張側著的臉,那高高的鼻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這顯然是一幅“用心而作”的畫。她的手輕輕撫摸著畫紙,輕輕顫動著。她慢慢抬起頭,更加驚奇地發現不隻這畫架上,床頭的牆上和書桌的牆上都貼滿了同一張臉的畫像。怪隻怪桑檸畫得太傳神,璦蓁一眼便認出了那個人,畫麵上的男生手握著一隻網球拍正奮力地揮灑著。

她臉上的微笑消失了,這太突然了,她一瞬間無法理清思緒,隻一個轉身出了門。回家後她急匆匆地掏出那本陳年的相冊,沒等她打開,那幅簡筆畫便掉了下來,和她剛剛看到的一模一樣。

林亦軒。就她的認識看來,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當年桑檸的自信並不盲目,她不會看錯人。璦蓁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桑檸和自己從來就不一樣,她的所有看似冒失的舉動最後總會化險為夷,從而演變成一種輕描淡寫的人生態度。

“桑檸,我真的好希望,你這份純淨的感情,永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相信我,我不會受到傷害。”

“檸檸,全世界我最愛的檸檸,他一定會喜歡你,像你喜歡他一樣喜歡你。”

……

多年前的對話言猶在耳,璦蓁的心痛得快無法呼吸了。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她明白桑檸為什麼會出現在長河集團,為什麼和亦軒熟識,這不是人生的偶然,而是桑檸苦苦追尋的結果。

“林亦軒,你錯了。桑檸不會瀟灑,心裏有愛的人,都不可能真正地瀟灑。”

一切太巧,太令她震驚,不過問題也因此變得簡單。

他們須一起退出她的世界。

在亦軒麵前,許靜如絕口不提璦蓁的事。就在亦軒漸漸將這件事情淡忘的時候,他慢慢發現璦蓁對他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璦蓁的日程總是很滿,應酬總是很多,除去公務,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的交流時間。

這天晚飯後,亦軒正在房間處理一些文件,許靜如走進房門,把一堆文件遞給他,“這些策劃案你看看,都是後天要在董事會上通過的,看完後列出你自己的主張安排。”

亦軒點點頭。

許靜如又說:“後天是周末,晚上邀請敏希到家裏來吃飯吧,也叫上銀濤。”

亦軒道:“那天不是生日,也不是節日,為什麼要請她吃飯?”

許靜如笑道:“不錯,學會和我抬杠了,我又忘記你已經老大不小了。既然老大不小,是不是也應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籌謀一下了?”

亦軒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您就別費心了。”

許靜如道:“我倒覺得,你自己處理得並不太好。”說罷,她的目光回到案頭的一堆商戶名單上,“長河集團是你外公辛苦創立的,盡管當初接手也並非我所願,但出於對他的尊重與孝敬,我讓它一步一步地發展到今天,將來到了你的手裏,我希望你也能夠好好地將它守住,因此希望你在做任何選擇的時候都要考慮這個因素,多一點責任感。”

亦軒道:“我會盡力。”

許靜如道:“我卻覺得你沒有盡力。你要盡力,你會很容易明白自己在有些事情上應該怎樣抉擇。”

亦軒沉默片刻,說:“我很清楚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

許靜如聽他把話說到這份上,便打住話題,點頭道:“那我就相信你。記得請敏希和銀濤來吃飯。”

亦軒道:“我會記得的,不過周末我有事,可能不能按時回來。”

許靜如沉默了,轉身便向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過頭來說:“敏希和你的事情是很多年前我和你葉伯伯、葉伯母約定好了的,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反對,但是你必須給敏希一個體麵的交代,最好是讓她自己不願意嫁給你。”

亦軒覺得很好笑,“我和敏希一直就沒什麼,需要什麼交代?”

空氣靜默,卻充滿了火藥味。事已至此,許靜如覺得有必要攤牌了,“不管怎樣,淩璦蓁絕對不可以。”

亦軒問:“為什麼?”

“我不喜歡孤兒。”

說罷,門已經合上了。亦軒無可奈何地一笑,目光落到了那堆策劃案上。一張張漂亮的表格和令人眼前一亮的建議,全部都是璦蓁的傑作。她的才華是純天然的,絕對不會寄居在一顆謀求功利的大腦之中。

淩璦蓁,你說得對,真正的情,是心心相印,一輩子的故事,無論友誼或愛情。我可以接受因為不相知而淡漠,卻絕不能接受因為壓迫而結束。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亦軒心想。

傍晚來臨,城市裏霓虹燈閃爍,輝映著空中那朦朧的月光,顯得溫情脈脈。幾點星星寂寥地墜在夜空中眨巴著眼睛,像是貪玩晚歸的孩子。桑檸不禁想起以前在南京時,她在家樓下的小花園裏,躺在草叢中數星星,數著數著便睡著了。星星是屬於童年的,所以當她漸漸長大,看到星星的次數也變得稀疏起來。

她一邊想,一邊隨著湧動的人潮上車下車。她要去一個名叫“蝴蝶穀”的餐吧,見的人是蘭蕙,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聊天了。

蝴蝶穀是紅木外牆的雙層小閣樓,客人們就餐須沿著手工木刻雕花的小木梯拾級而上,進到餐廳裏麵去。餐廳裏更是細致動人,地板上鋪著翠綠色的手工繡花地毯,桌椅整潔發亮,每一張桌子上麵都有一盞橘色的花燈,天花板上則青藤纏繞,一直垂到過道上來。

桑檸的目光在餐廳裏搜尋,終於落在了牆角的一個地方。蘭蕙坐在窗前,梳著時髦的發髻,一臉的微笑。她的變化實在太驚人了,這就是戀愛的結果嗎?

蘭蕙從包裏掏出一串打磨得十分光潔的珍珠貝項鏈遞到桑檸手中,“桑檸,這是上個周末我們去斯裏蘭卡時給你買的。”

“斯裏蘭卡?”桑檸張大嘴巴,“是和許銀濤一起去的嗎?看樣子你們感情已經突飛猛進了!”

“是的,他對我太好了。”蘭蕙握著桑檸的手,激動地說,“開始我還以為他也隻是和我玩玩,你知道的,他以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而我如此平凡,沒有出挑的美貌,沒有出挑的才華,更沒有顯赫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