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形容兩麵三刀的徐恩曾是再合適不過了,這個人不僅陰險毒辣,而且擅長見風使舵。
“七七事變”發生後,全國上下紛紛參與到抗日大潮中去。因為抗日,共產黨和國民黨準備再度聯手,重拳出擊。不過蔣介石“消極抵抗”的做法一直沒有本質上的改變,他明著抗日,暗中則寄希望於日本人在各個戰線上拖垮共產黨。蔣介石的心思,像徐恩曾這樣聰明的下屬怎麼可能領悟不了呢?
與戴笠不同,戴笠雖然是間諜之王,但此人還是有自己的原則。比如抗日,戴笠在“抗日”裏扮演急先鋒的角色。戴笠極其反感日本人,他帶領軍統在抗日戰線上做了不少好事,暗殺日本人、鋤奸等等。曾經,在一次抗日動員會上,有個記者問戴笠:“中國靠什麼來打仗?”戴笠說:“我們中國有兩個不亡的道理,一個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個是哀兵必勝。否則,豬吃飽了等人家過年,是絕對等不到自由平等的。”但是徐恩曾就不同了,他是個完全意義上的亡國者,他對抗日不感興趣,唯一感興趣的就是按照主子原先給他設計好的程序繼續對付共產黨。尤其是1939年以後,中統局表麵成立了一個“日偽調查科”,但隻負責摘錄、整理日偽公告,抗日八年,未曾破獲過一個日偽間諜案。徐恩曾還曾對自己的屬下說:“抗日不是咱們的事,咱們的主要任務還是對付共產黨!”在他的影響下,中統仍然把共產黨當成主要敵人。所以抗日戰爭時期,中統特務中,做漢奸的人要遠遠超過軍統。尤其是中統大特務丁默邨和李士群,後來竟然都成了汪偽76號特務的重要成員。“八一三事件”之後,徐恩曾不但消極抗日,還加強了對陝甘寧邊區的破壞。
徐恩曾為什麼這樣做呢?仔細分析,原因有三:
第一,徐恩曾骨子裏仇恨共產黨!
徐恩曾對共產黨的仇恨,應該是從龍潭三傑開始的。錢壯飛、胡底和李克農,曾經都是徐恩曾最信任的人,尤其是錢壯飛,作為徐恩曾的貼身機要秘書,兩人可以說朝夕相伴。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徐恩曾之於錢壯飛就如同蔣介石之於陳立夫一樣重要。徐恩曾不僅信任錢壯飛,而且還把“正元實業社”的大權都交給了他。私底下,徐恩曾更是離不開這個幫手,甚至連“翻青樓女子的牌兒”這樣私密的個人事情,都交給錢壯飛處理。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最信任的人竟然出賣了他,而且害得他差點為此掉了腦袋。如果不是“半路殺出個顧順章”,徐恩曾恐怕早就人頭落地了。因為錢壯飛,徐恩曾的把柄一直被他的對手拿捏著。在國民黨內部,他的政敵多次警告他:如果越過雷池半步,我就把“錢壯飛之事”轉告給蔣介石。可見錢壯飛是徐恩曾心中永遠的痛,想必他也曾經在深夜的某個時刻低吟:你是我心中永遠的痛……正因為龍潭三傑,徐恩曾認為:共產黨是天底下最壞的!所以他開始不停地報複報複再報複,造謠造謠再造謠……當他得知蔣介石也極其討厭共產黨時,他認定,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鏟除共產黨,而且是必須鏟除共產黨。
第二,共產黨正在與日本人開戰,應該趁機下手!說白了,徐恩曾就是“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是典型的小人做法。“七七事變”後不久,徐恩曾便找陳立夫聊天,屢屢試探陳立夫的口風。徐恩曾說:“現在我黨積極抗日,情報戰線有所疏忽!而共產黨似乎想要借日本人的兵力消耗我黨,如此一來,就給了他們發展壯大的機會。我們是不是應該加大行動力度,壓一壓他們的囂張氣焰?”雖然陳立夫也堅持“一致抗日”,但他對共產黨也沒有什麼好印象!但是國共合作已是大勢所趨,所以他也不好表態。最後,他含糊其詞地告訴徐恩曾:“抗日也要進行,情報工作也不能放鬆!現在一致抗日,抗日是主線,搜集情報是虛線!你自己看著辦吧!”言外之意,陳立夫放權給他,讓他自己決定。徐恩曾想,既然領導都同意了,為什麼不加強力量繼續打擊共產黨呢?於是他下令,派高級特務範振中、劉桂、田崑生等人去陝甘寧邊區。因為陝甘寧邊區是共產黨的革命根據地,如果在那裏打開缺口,共產黨就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