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冷風,吹得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了,人人都有家,隻有柳家的人沒有。
一家人蹲在牆角,依偎著互相取暖。
“涵雪,你現在回京城吧,興許還有一條出路。”
柳玄牙關帶著寒顫,給柳涵雪出主意。
以前,這確實是柳涵雪的口頭禪,但是現在,她連回去的勇氣都沒有。
先不說她這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就是回京的路費她都拿不出。
“爹,我要和你們在一起。”
柳玄牙關打顫,閉了閉眼睛,很無奈的往裏擠了擠家人。
“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去的嗎?”
柳涵雪忽然笑著笑著就哭了,她也不知道以前自己是哪裏來的勇氣。
現在,她才明白,柳涵玉才是她敢逞強的底氣。
甚至,她在柴明凡那裏的資本也是靠出賣柳涵玉獲得的。
因為她知道,柳涵玉就算恨死了她,都會給她留一條命。
而除了柳涵玉,沒有人再肯這樣包容他們一家人了。
“現在,我怕死了。”
“以前,是我們愧對涵玉,她也沒對我們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王氏終於講了一句這麼多年來的公道話。
“我想大姐。”
柳睿鋒往母親的懷裏縮了縮,小臉被冷風吹得通紅。
“晚了。”
柳玄嗬嗬的冷笑著,吹來的寒風就灌進了他的口中,胃裏,之後傳到身體的四肢百骸,冷到骨頭縫裏。
柳玄不禁一陣咳嗽。
等他們懺悔夠了,香草才含淚從牆角的拐彎處走出來,站到了他們的麵前來。
“香草!”
所有人都齊齊的叫了出來,他們知道,晚上的飯有了著落,再也不用繼續餓肚子了。
“起來,跟我走。”
香草說完轉身,其他人都興衝衝的站起來跟上。
香草在前麵拐來拐去,最後到了一條僻靜的街上,停在了一處高門大戶的門口。
看著那巍立的門樓,建得格外精致氣派,大家都猜到這是飛手給香草新置辦的大宅院。
他們要是表現得好一點,香草興許能讓他們在這裏借住上一段時間。
現在,沒有人再敢看不起香草,也沒人敢將香草再當丫鬟。
香草站在門前,輕輕敲了敲大門,有位老者從裏麵打開了門,香草一聲不響的帶著他們進去了。
到了裏麵,站在院子裏,香草才轉身道:
“這裏是小姐走之前置辦的一處宅院,四進院子,讓我幫著打理。
現在,你們就住在這裏吧,我會找專門的人來伺候。
但是,肯定不會像以前那麼闊氣,頂多有兩個粗使丫鬟過來幫忙,你們自己都照顧好自己。
小姐說,讓你們好好培養小少爺,等將來他長大了,有了出息,才能幫柳家頂門立戶,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說完,香草又將手裏的兩本賬目,和一些地契交到了柳玄的手上。
“這也是小姐讓給的,不過,這些都在她的名下,你們暫時也隻有使用權。
賬本是西街的兩家米行的,地契是秦王作為陪嫁送給小姐的。
有了這些東西,你們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
說完,香草轉身要走。
這時候,柳玄趕緊追上她,才問:
“涵玉,她去了哪裏?”
香草搖了搖頭,之後一聲不響的走了。
柳家人看到麵前這一些,忽然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還是涵玉對我們好。”
“她將我們當成了一家人,而我們沒有。”
“以後肯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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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第二天牽著展露,垂頭喪氣的回了秦王府。
他想去問問柳玄,柳涵玉除了京城,還能去哪裏。
一進院子,卻發現院子裏和屋子裏都已經空無一人了。
“人呢?人呢?”
秦王握緊了拳頭,厲聲高喝,從來都沒有的暴戾、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