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跳樓自殺的!”小劉說。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下午,他撞開生產車間的窗戶護欄,跳樓摔死了。他精神有點不正常。”他說著,向我詭異地笑了笑:“是不是害怕了?”
“怎麼會?我可是工作八年的人哦!”
“工作八年?也不一定有膽量!”小劉回過身,幫我拉上羽絨服的拉鎖,“明天,我去給你弄套警服大衣,你這樣穿便裝走來走去,是不行的。”
我們兩個人在寒風中走了五分鍾,終於到了那棟放冰櫃的大樓。
大樓黑洞洞的,平時是犯人教室,晚上一個人都沒有。
放冰櫃的房間是在一個單獨隔離的區域,門上有一大鎖。
小劉拿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打開了大門。
大門離地麵很近,推開時,我聽金屬摩擦地麵發出的刺耳聲音。
小劉打開燈,我看到走廓裏很幹淨,也很暖和,有股熱氣撲麵而來。
冰櫃就放在左手邊的一個屋子裏。
小劉把小屋子的燈打開了,他走了進去,打開冰櫃的蓋子。
我站在他身後,盯著那台知名品牌的冰櫃,心裏有點發毛,故意轉移了視線。
這時,小劉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拉,說:“來了就檢查一下嘛!”
我被他拉到了冰箱跟前,心跳突突地跳個不停。
冰箱裏空空如也。
他壞笑了一聲:“他不在這個冰櫃裏。”
我轉身一看,屋子裏竟然還一個冰櫃,那個冰櫃更大,更陰森。
“他的臉摔得稀巴爛,你還是別看了。”說著,他走向了那個大冰櫃。
我看到他正緩緩地推開冰櫃的透明蓋子,我屏住呼吸,屋子裏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他滿臉肅穆地注視著冰櫃內部……那個冰櫃是通電的,發出嗡嗡的聲音。
他突然激動起來,雙手胡亂的拍著冰櫃,“誰把電源拔了?”
“怎麼可能?指示燈是亮的!”我說。
“可是,冰櫃怎麼還會有水呢?”他把手朝著我伸了過來,我向後退了兩步。
他手裏根本就不是水,而是血。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那個冰櫃到底裝的是什麼?
我大著膽子,對小劉說:“你手裏的是血!”
“怎麼可能,這明明是水啊!”他冷笑著,“不信,你來看啊!”
我有點害怕,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想離開,他卻一把抓住了我。
“既然來了,既然當了警察,這點小事就怕成這個樣子?膽小鬼”他厲聲喝道。
“誰害怕了!我才不怕。”我站定了。
我走上前去,站到了那個冰櫃前,低下頭。
他撒謊了。
冰櫃裏根本就不是一具屍體,而是兩具……
二、夜班驚魂
那兩具屍體一老一少,年老的臉型扭曲,年輕的身上布滿傷痕。
“兩個都是跳樓死的?”我說。
“年老的是跳樓死的,年輕的是打架死的,被刺了26刀,死得很慘。”他有點不好意思,“剛才嚇到你了吧!”
“沒有,我隻是緊張,有點不適應。”我說。
“在監獄上班,可能隨時會碰到意外,除了自殺、鬥毆等非正常死亡外,還會有罪犯病重死亡的。對於病犯,我們都是及時救治,既使是無親無友的三無罪犯,我們也是全力挽救生命;對於有死亡危險的罪犯,我們除了及時辦理保外就醫外,就是與家屬簽訂死亡協議,防止罪犯死亡後發生糾紛——一些犯人突發疾病,還是令人防不勝防。你要敢地麵對。”他說拉上了冰櫃的透明蓋子,這時,他的對講機響了。“小劉聽到講回話!”
小劉回話:“收到,請講。”
“監區裏有個犯人心髒病突發,趕快回來。”
我和小劉回到監區時,我看到監內部分犯人在叫嚷著,監區長讓他們都回自己的寢室,犯人們乖乖地回去了。
這時,看守大隊巡邏隊的民警和120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都來了,民警打開監門,把那個心髒病突發的犯人抬上了單架。
我站在監門口,看到那個犯人被抬了出去,他長得濃眉大眼,相貌凶狠,臉色慘白,身材高大,隻有一隻左臂,臂膀上紋著一條青龍,右臂隻有一半——他是個殘疾犯。
小劉要陪那個犯人去醫院,他說他沒有帶手機,他說想借我手機用用,我把我手機箱的鑰匙給了他,他走後,值班室裏隻剩下我一個人,監區長安慰我不要擔心,有事情隨時找他,而且,樓層的另一邊是二分監區,那裏還有兩名民警在值班。
我站在上鎖的監門外,看到監區走廊裏有值星員(值夜班的犯人),正坐在小凳上聊天的,走廓裏靜悄悄的,原來在走廊的走動的犯人,都已回到了各自的寢室。
一個四十歲左右,滿臉絡腮胡子的中等身材男犯走到監門口,滿臉堆笑。
我們隻隔了一個鐵門的距離。
他狡猾的望著我,說:“新來的?”
我沒有理他。
“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其實冰櫃裏那個從樓上摔下去的家夥,是被人推下去的。”
“被誰?”我沒有抑止製住好奇心。
“就是剛才抬出去的那個家夥!他是整個監獄裏最怪異的一個人,他每天都喜歡把耳朵貼在地上,聽來聽去,之後,一驚一乍,胡言亂語。”他嘿嘿地笑一聲。“不過,這件事,誰也不知道,我隻告訴你了,如果你想今晚睡個安穩覺,就老老實實的。”
說完,他悠然自得的走開了。
我回到了值班室,鎖好門,脫了衣服,上床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喊聲從夢中驚醒,監門被人“嘩拉拉”撞得響個不停。
我騰地從床上起來,喊道:“怎麼了?我馬上就來!”
我打開值班室的門,一個頭上正在流血的青年男犯,大喊著:“出事了!出事了!”
我趕緊向監區長彙報,之後,按照他的指示,用對講機喊監獄醫院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