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盜墓筆記》的成功以及後來出版的小說一樣,在滿足感方麵肯定沒有《盜墓筆記》剛出來時讓三叔欣慰,這在心理學上稱之為疲倦期或過勞。靈感也是可以過勞的,江湖傳聞三叔後期會被邀請單獨待在一個地方憋字兒,看在那些數量可觀的稿酬和書迷看不見的期待眼神上,有點像嗷嗷待哺的小鳥,三叔估計豁出去自己的所有神經了。
一部《盜墓筆記》把一個默默無聞的斯文男人推上了年度最暢銷網絡小說和稿酬最高的作家的寶座,各種光環一股腦兒地罩在頭上,如果故事中的人物此刻能說話會說什麼?大家不妨都試著設想看看,就像家長一手創造出了孩子,然後因為孩子的聰慧得到一些榮譽,那麼家長是不是隻有更加勤勤懇懇?但,文學創作恰恰跟生孩子一樣不是當月同床、下個月就能生的事兒。
此處補充一個很有意思的插曲,三叔在網絡上敲字兒以前有口吃的問題,做平凡的工作,不顯山不露水的,所謂真人不露相,誰能想象在他突然不口吃的那個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你會發現洋洋灑灑的巨著誕生了。在他之後其他人的類似創作多數都是幾百萬字,且電視台專門請這些幕後傳奇人物做了期節目,個個低調靦腆,有的甚至都不知道這個月的信用卡裏又轉入了多少稿酬。
看到這裏你會不會覺得老天就是這樣不公平,自己看似聰明伶俐,可完全想不出也寫不出那些東西,而看似平凡甚至木訥的人竟然是個超級會編故事的人。對,這就是反差的美和無厘頭,知道悶騷是什麼意思了吧?也知道所謂的擅長不是專門演給別人看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別看他平時顯得多無趣,或者說他在現實生活中是不是一個有趣的人,絲毫不妨礙他筆下的生動性。
這就是人的特質的反差與真實,有太多心理動機可以分析,此處我們長話短說。
被壓抑的欲望通過文字和故事以及人物的嘴說出來了,作家都是語言的駕馭者,其實就是為了通過語言表達自己而已,想象力是自己的一部分,且隻屬於自己,因為每個人的想象力都是獨一無二的。
創作時是自閉的狀態,就像一個圓,和外界是隔離的。很像嬰兒期,自顧自地發展著感受係統,自顧自地享受著天馬行空的想象。活在那裏,總比活在現實裏更好。現實是不由得自己說怎樣就怎樣的,而小說是自己說了算的地方,這樣的事情做多了,是會上癮的。
我們可以想象,一個人可以創造出一個文字王國,在這裏肆意設計人物關係、命運,甚至生死,某種程度上跟上帝差不多,那種全能感可以得到極大滿足,同時接受讀者的“朝拜”,這個架勢誰不享受呢?
不是所有的人都會走上作家的路,就像醫生、士兵、教師、心理谘詢師一樣,各個行業都有從業的動機和想要達到的潛意識願望。再具體點兒說,一個能寫出懸疑驚險巨作的人一定是個內心感受超級豐富的人,對世界的認識和探索欲望特強烈的人。生活中他可以很嚴肅,但故事卻可以豐富有趣,悶騷而不失格調,邪惡與慈悲同在的矛盾統一體。看這樣的人寫東西是種享受,和這樣的人生活未必,試想一個把很多心理能量都用在了創作上的人,還有多少能量分給周圍的人?
寫作的過程是超級自戀的過程,暫時不和現實的人際發生關係,就像郭德綱老師說的,台上談笑風生的他,私底下是個超級無趣的人。一個把通俗歌曲都能唱出戲味道的人,我們與其去好奇他的生活,不如好好享受他在舞台上給我們帶來的歡笑好了。給這樣的天才以生存的空間,尊重他們的自戀,不去揭穿和觸碰或者傷害它,不然你會發現他們的脆弱性、單純性,跟個孩子似的。
說了半天,三叔封筆背後到底都發生了什麼呢?我們此處也隻能發揮下自己的想象力好了,或許醞釀更奇幻的故事,或許累了給自己放放假,或許個性上來不再跟我們玩兒了,或許有吸引他的東西不再需要用文字寄情,或許真正到了所謂的枯竭期。太多淘金者把他當個寶藏,不單單要他的小說,其實險些要了的命,還是那句話,當一切都違背了自己享受這個目標,而變得身不由己時,創造的衝動會大打折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