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女伯樂孝莊,與洪承疇的經略西南 第5章
這個時候,雲貴割據政權的政治局麵很微妙。
李定國二出廣東軍事失利後,心裏麵很氣憤。他覺得自己的一切晦氣,都是由於孫可望的一意孤行所造成的。這時,有人悄悄地跟李定國講:孫可望正在貴陽四處大造輿論說:“明運已終,事不可為矣。”李定國即已敏感地覺得,孫可望打算自立為帝,接下來,將采取對朱由榔不利的行動。
事後,孫可望有點追悔莫及。他本來應該派一位更忠誠的大將,早一點把安隆所的朱由榔控製起來。因為白文選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有點心猿意馬。順治十三年(1656年)正月二十二淩晨,安隆所小城田塍鱗次,黃雲被隴,四山猶在氤氳的霧氣之中,李定國數十名精兵,忽然馬蹄嘚嘚地繞城高喊:“西府大兵至矣!”朱由榔油然而生一種深山見太陽的恍惚之感。
永曆帝與李定國的這一場君臣會,倒是有點感人。朱由榔啜泣地說:“久知卿忠義,恨相見之晚。”李定國則痛哭失聲,最後哽咽地說:“臣蒙陛下知遇之恩,欲取兩粵以迎鑾輿,乃不惟不副臣願,且重貽陛下憂,至萬死無能自贖。”君臣見麵禮罷,李定國即請朱由榔移駕昆明城。
當時,昆明城中住著的實力派為劉文秀。他有近兩萬的將士擁護,實力頗強勁。他看見李定國數千兵簇擁著朱由榔,大搖大擺地向昆明城走來。劉文秀在打開城門前,曾經跟李定國有過一次私下交談。劉文秀是一個老實人,他開門見山地跟李定國說:“我輩為貪官汙吏所逼,因而造反,將朝廷社稷傾覆,實我等有負於國家,國家無負於我等。即今上是烈皇帝嫡派之弟,不若同心共保,倘得借滇黔以恢複中原,那時封妻蔭子,榮歸故裏,也得個青史流芳。如隻跟秦王胡亂作為,雖稱王稱公,到底不得歸正。但我輩今日以秦王為董卓,恐董卓之後又換一個曹操。”李定國知道劉文秀對自己心存疑慮,就跟劉文秀把酒言盟,指天發誓,講了一通無限忠於朱由榔的話語。這樣,至順治十三年(1656年)四月,劉文秀終於放朱由榔、李定國等一行人入城。
於是,朱由榔立即晉升李定國為晉王、劉文秀為蜀王。
這樣,自1656年四月李定國、劉文秀奉朱由榔在昆明複位,到1657年八月初一孫可望貴陽出師,雲貴割據政權曾正式分裂為李定國軍事集團與孫可望軍事集團。雙方充滿仇恨地揣摩了近一年半的時間。
最終,孫可望仍然選擇了戰爭!
順治十四年(1657年)六月,孫可望6萬兵,與李、劉聯軍3萬兵對峙於雲南曲靖的交水。李定國、劉文秀二人遠遠地打量一眼孫可望嚴整的陣勢,相顧大驚失色。
可是,關鍵時刻,白文選反戈一擊!這就挽救了李定國和劉文秀,也挽救了永曆小朝廷。孫可望大敗虧輸。身邊僅剩下50名親信跟隨著他奔回貴陽。
由此,雲貴軍事集團,便迎來了一個李定國專製時代。
其實,永曆小朝廷的政治使命,自它依附雲貴軍事集團的那一天起便宣告結束了。孫可望的跌倒,挽救的是李定國的政治生命,對於朱由榔的政治際遇卻未必有多大的改變。史籍說,自那以後,“永曆左右皆定國心腹”。劉文秀很快便被排擠出了核心領導班子。不久,劉文秀就鬱鬱寡歡地病逝於蜀王府中。
李定國目不識丁。後期的李定國卻大權獨專,睥睨尊大。因此,這雲貴軍事集團的好日子,就好比那雲南溪聲山色春光中的桃紅浮影,倏地一陣零雨沾衣過去,卻已凋落了一地的春紅……
早年的孫可望,在行軍之時進過一座廟宇。當時,他信手抽得一簽,寫的是“來是觀音麵,去是老僧頭”。孫可望百思不得其解。至此,無路可走的孫可望忽然想起簽中之言,於是隻好剃發投清。
其實,這個時候,洪承疇正在收拾自己的行裝,準備回京調理身體了。
順治十四年(1657年)十一月十五,孫可望的降書專程送達五省經略洪承疇:“自行開誠,願附大清朝,獻滇、黔、蜀之土地,歲納貢賦,祈職(洪承疇揭帖中自稱)轉奏大清皇帝陛下,請兵報仇,以複滇雲,擒渠獲醜,蕩平叛逆,歸版章於一統。”
洪承疇喜極而泣。洪承疇這數年來的委屈、疲倦、忍耐終於等來了豐碩的回報。
孫可望投降的消息迅速傳送到京城。孝莊太後的問候隨之笑嘻嘻地到了:洪先生前一陣子身體一直不太好,現在貴體如何?洪承疇趕緊研墨複書:托太後洪福,皇上洪福,老臣得此一巨寇投誠之消息,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便是順治帝清音嘹亮的挽留聖旨:“經略輔臣洪承疇,近聞病已痊愈,仍著留原任,親統所屬將士,相機收取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