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大叔的後院裏雖然沒有當家主母,而且還在不久前“病故”了一名夫人,可是這京城中還有很多世家足以與趙家婚配,還有很多貴女可以擔當趙家主母的角色。而她,卻並不是這些貴女中的一員。
回想與大叔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大叔雖然說過會對她好,可是卻從未對她許下過什麼實質性的承諾。婚配雖然大叔一直表示要娶她,可是藍玉兒並不認為大叔的這個娶是明媒正娶,是讓她一個小小的女奴去做趙家主母,她也做不了這個位置。
隻因心中一直有一種執念,覺得自己年紀還輕,所以想就這麼和大叔去談一場跨越時空的戀愛,覺得這種感覺很美好,隻是現實畢竟很骨感。
“嫁人,並不是單單指嫁給這個男人,你嫁的是他背後的家庭。”
“門當戶對並不是老古板的想法,因為若是雙方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他們之間的思維模式必然有不可跨越的鴻溝,這將是婚姻的隱患。”
……
現代愛情婚姻寶典,不知怎的,竟然在這個時刻,一個個湧入藍玉兒的腦海中,讓她第一次這麼正視她和大叔之間的感情,認真去思考他們的未來。
“京城的世家有很多,可藍玉兒隻有一個。”
驀地,大叔低沉的聲音,就這麼毫無預警地闖入藍玉兒的心中。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晨兒並非無後,不過是子嗣單薄。”
……
聽著李氏激動的話語,大叔平和淡漠的回應,藍玉兒的心忽地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猛地衝入她的腦海。
為什麼李氏一直在強調讓大叔寵幸別的女人,難道僅僅是因為大叔對她的偏愛嗎?似乎,李氏在意的不是大叔有多少個女人,而是讓女人為大叔留下骨血。而這僅僅是因為世家大族應該枝葉繁茂的問題嗎?
難道說,李氏口中所言的,身有缺,是指她不能受孕嗎?
這就是李氏讓她這個女奴跪在這裏,聽他們祖孫爭執的初衷嗎?讓她自己發現自己的缺陷,然後主動退出她和大叔之間的感情。
那大叔呢?以大叔的智商,不可能不知道李氏的算計,可他又是為何沒有避諱,沒有遮掩,就這麼在她的麵前與李氏針鋒相對呢?
在這能說藍玉兒這貨的腦回路果然和常人不同嗎?其他女人在動了自己可能不孕這個念頭的時候,不是最關注的應該是為什麼會不孕,如果真的不孕該怎麼辦?而這貨最先關注的居然是李氏和趙晨的動機。如果李氏知道的話,是不是要在心底掬一把辛酸淚了?
驀地,一隻大手握住藍玉兒的一邊胳膊,用力一拽便將藍玉兒的整個身子提了起來。藍玉兒跪得太久,被人這麼冷不丁地一提,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再次跪倒在地。一隻大手及時地托住了她的身子,將她抱進了一個熟悉的懷中。
大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看來祖母還沒想明白藍玉兒之於趙家、之於孫兒的重要性。今日祖母的用意顯然已經達到,孫兒就不再在這耽擱祖母了,這就帶著藍玉兒先行告退了。”
話落,趙晨便抱起藍玉兒,手臂一掀,便撩開了主屋的門簾,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哐當”的脆響聲,在身後放下門簾的主屋內響起。趙晨的腳步並沒有因為這聲脆響而有片刻的停頓。
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鬆竹院的主屋裏。她並未說些什麼,隻是默默地重新沏上一杯好茶,將其恭敬地端到李氏手邊的矮幾上。
隨後,這道身影一矮,竟然就那麼無所顧忌地坐在李氏床榻邊的踏板上,將頭枕在李氏的床邊,低垂著頭撫弄著腰間掛墜的流蘇,沉默不語。
李氏抿了抿唇,終究歎了口氣道,“你是個好孩子,是晨兒沒福氣。”
窈窕身影的主人,微微搖了搖頭,她垂下的眼眸中,卻瞧不見任何惋惜、挫敗或者是失望、難過的情緒。相反,她的唇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幾不可查的弧度。種子已經埋進去,她有的是機會給它澆水,讓它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