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各路英傑在 共築金湯壩 第二節 西嶼山上觀日出(2 / 3)

待他拿了剩飯出來,海鷗卻不見了。海鷗剛才飛來過麼?他堅信飛來過。這時,太陽已經將西嶼山照得通亮,連他自己心裏也亮了。今天真是如意的一天,他叫起來:工友們,兄弟們,起床了,看日頭嗬!

他這一聲叫,屋頂潑剌剌響起,飛起了一群海鷗,屋裏的工友們起床的聲音,食堂的飯香了,西嶼山一切都活泛了。

在臨時住房建成之後,西嶼山才知道這夥人來這裏的目的:他們看上了這裏的石頭,他們要在這裏采石頭,來築起一條攔海的大堤。

哈哈,看這幫人猴急的。我躺在這裏上億年,就等著你們來采呢。西嶼山仿佛說,是金子總會發光,是石頭總會派上用場,是你們人類說的。

其實,按照二標段總工應新國的說法,在西嶼山,二標段不僅在這裏取石料,而且要在這裏建立混凝土攪拌機站,還有混凝土的施工隊駐地。

於是,一批人戴著安全帽,披荊斬棘,將山上的植被去除了。去除植被的西嶼山真難看,像是沒有頭發的瘌頭一般。想不到,這夥人在這裏鑽孔,放入炸藥,轟隆隆一陣巨響,山體被炸了一個窟窿。那還得了,一些永遠沒有離開母體的石頭骨碌碌翻滾起來。

孫子,孫子哎,西嶼山仿佛叫著,你上億年都伏在太公公太婆婆身上,都沒有吱聲,現在人讓你離開,你就像是要做別人孫子似的,你走吧,走喲,你是去為人築堤擋水的。哈哈,太公公太婆婆為你們送行,不過,慢些走,走慢些喲,別摔壞了身子嗬。

前幾次爆破,由鏟車裝車,載重卡車載著滿滿的石頭。可是,大堤與西嶼山隔海相望,500米寬的海水無情地隔開了它們之間的聯係。

沒路造路。天下本來沒有路的,路是人造出來的。

載重卡車將一車車石料拋入大海,就如當年的精衛填海。石料撲嚕嚕掉入海中,開始幾車下去,隻見浮上幾縷泡泡,很快不見了蹤影。

拋,拋,繼續拋。一石複一石,一車複一車,一日複一日。整整一個星期,一條500米的運輸道路赫然呈現,連接了西嶼山與大堤。

由於二標段處在整個大堤的中間地段,當時遠未合龍,因此,西嶼山仍然是沒有與大陸相通的島嶼。島上的一應生活物品,全得由船運提供。

島上有一座小水庫,因為少有淡水補充,夏天裏成為一潭死水,臭烘烘的像化糞池,上麵漂浮著青萍一樣的植物。晚間,常常有水鴨飛到那裏,卻很快拍著翅膀離開。

嘿嘿,猢猻不生子的地方,比坐牢還慘!張連方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也是選擇哪,隨即他說,沒有人逼你,完全是自覺自願的。

島上主要是開采石料,供二標段用,還有混凝土攪拌。從島上運往大堤的就有兩種車,一種是載重卡車,運輸石料的。另一種是混凝土專用運輸車,把這裏攪拌好的成品混凝土運往大堤。

張連方在這裏負全責,現場施工和質量、進度、安全,他全管。

島上的工作時間由潮水決定。潮水退了,他們工作;潮水漲了,他們休息。因此,工作時間有時候是晚上七八點,有時候是淩晨三四點。

跟著潮水走,他們是真正的弄潮兒。

一天裏,潮水兩退兩漲。兩高潮,兩低潮。每潮間隔可做6個小時,一天有12個小時工作時間。於是,他們實行了一天兩班製。因此,島上共有兩個施工班組。每台挖機、鏟車、載重車,都有兩個駕駛員。

他除了負責自己一班外,還得兼管另外一班。事無巨細,張連方都親力親為,且每件事都管得井井有條。

如此工作,一天兩天,短時間內,可能很多人都不會有怨言。可是,整整兩年待在那裏!筆者在2011年7月12日上午采訪二標段項目部時,張連方說,料場的施工人員不久前撤走了,混凝土攪拌機站仍在,混凝土施工隊仍在,我仍在,看樣子要到工程全部竣工才能撤離了。

西嶼山兩年的日出,隻要不是陰雨天,都讓他們好好欣賞了。盡管有時候忙得連看日頭的工夫也沒有,但日頭還是不顧一切地衝破遠山近海上的霧氣,噴薄而出,任誰也擋不住。

擋不住的還有施工隊駐紮海島的決心。

在采訪張連方時,張連方介紹說,兩年了,這日日夜夜可是難熬得很。張連方臉上露出喜色來,說,我把老婆也帶上島了,在食堂燒飯。每個月工資不高,也有1300元,加上我的工資3400元,電話費補貼250元,這樣加起來也可以的了。我們有一兒一女,都有工作,不用管。所以我們的工資夠用了。

別的員工就沒有張連方那樣的待遇了。他是負責人,項目部允許他攜帶家屬。

人員最多的時候有40多人,就這麼些房子,上下鋪地擠著,開始也難受,時間一長習慣了。可這臨時性住房,保溫性能差。

冬天冷,睡在上鋪的人凍得瑟瑟發抖,睡下鋪的人也抖動起來。

睡上鋪的就伸出頭與下鋪的說,我冷,我抖,你抖什麼?抖卵泡嗬?

你,你抖卵嗬?下鋪的就說,我沒有抖,是你抖了,床在抖,上床抖,下床哪有不抖之理?

一屋的人笑起來,都把床抖起來,伊裏阿拉……嘎嘎嘎嘎……伊裏阿拉……嘎嘎嘎嘎……

笑了,樂了,抖了,不冷了。

夏天熱,鐵皮蒸籠一般。晚些睡嗬,想待暑氣消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