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奉天府府尹張明,其父乃是先帝時殿閣大學士,其母乃先朝左前鋒營統領獨女。他天資聰穎,勤奮好學,及冠之年便中探花,年紀輕輕便做了通政司副使,成一時傳奇。又因他自幼在官家長大,教養頗好,待人接物頗有風度,朝中上下風評極佳。如今在奉天府府尹任上,已近五年。”
“那武靖……”裘公公頓了頓,“如今是督察院左禦史,為人剛正不阿,頗有風骨。原也不過進士出身,隻因他在地方為官清正,為百姓所敬崇,又有打擊豪強之功,故而為朝廷所知,逐晉為督察院左禦史。”
“奴才知道的,便是如此了。”裘培德屈了屈身,便退了下去,立在皇帝身側後方。
“嗯,”皇帝微微點了點頭,看向伯宣,“這幾個人都是能人良臣,朕一時竟有些不知將這勳陽巡撫之職交由誰領合適了。宣兒以為呢?”
“這……”伯宣抬眼便碰上皇帝殷殷的目光望向自己,“這……”伯宣抬眼便碰上皇帝殷殷的目光望向自己,心知父皇今日出的這道題,自己是非答不可了。
這樣想著,伯宣反倒有了幾分破釜沉舟的勇氣,兀自低著頭,仔細思考起來。
這三人各有長短,不分伯仲,單從才幹經曆來看,實在看不出誰更合適些。
既是無法從才幹經曆上作出抉擇,便隻得從旁的方麵加以比較權衡。
皇帝所說三人的名諱,伯宣皆有耳聞,可若說其中最為了解的,莫過於奉天府府尹張明,這位當今關西大將軍朱燁未來的準女婿,也就是伯宣未來的表姐夫了。
這張明深諳官家規矩,行事穩妥周全,自然不會不清楚關西大將軍與大皇子禇伯宣之間的關係,如今既與朱大將軍之女定下婚約,其中自有幾分投誠的意思在裏頭。
如今勳陽巡撫的位置一時空了出來,若真叫張明補了這缺,一是叫張明對自己更多幾分忠心,也是讓自己這頭又多了從二品官的籌碼,實在是美事一樁。
這樣想著,伯宣心裏眼看便拿定了主意,暗自琢磨著如何替張明說話,好叫張明合情合理地補了勳陽巡撫的缺。
既要說張明最為合適,那自是要說其餘二者為何不甚合適。
伯宣這樣想著,便開始回想裘公公關於二人的描述,“這劉允……得時任越州知府的修文賞識……”
等一下,修文?伯宣驀地一驚,不由地微微抬眼看了裘公公一眼,卻見他低眉順眼,恭謹地立在皇帝身側,似乎並沒沒有注意到伯宣望向這裏的目光。
不知裘公公是有意提醒,還是無意言之,但不論如何,伯宣似乎從這裏捕捉出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彼時的越州知府修文,如今已是官居一品的當朝宰相,也是當今二皇子的表舅舅。裘公公雖未明說,可話裏話外透出來的意思,便是這劉允由一介鄉長晉升到如今的三品大員,其中少不得修文的多次舉薦扶持。
這樣看來……伯宣心頭一跳,這劉允恐怕站的便是二弟!
這其中的關節,父皇不會不知道,可他卻仍然將這兩個人放在一起,連同另一個叫做武靖的一起,讓自己來選,定有深意。
那武靖……伯宣回憶著裘公公的話,“督察院左禦史……剛正不阿……”
武靖……禦史……
武禦史!這可不正是向父皇揭發自己擄掠民馬踐踏莊稼的那位左禦史麼?
原來如此!
父皇要試探的,原來是這個!
伯宣厘清了眉目,同時卻也有些困惑了。
如今看來,這張明,是第一個不能選了,可這剩下兩個,又該怎樣抉擇呢?
若要伯宣將這勳陽巡撫的位置拱手讓給二弟的人,他心裏自是一百個不樂意。
可若是要讓武靖坐上這勳陽巡撫的位置……伯宣腦海裏浮現出武靖那張麵無表情的鐵臉,不由輕籲了一口氣,莫說自己往日裏給這武禦史的印象就不甚好,單以父皇如今武靖的態度和武靖的性情,隻怕自己以後要往這勳陽轄地裏頭動點手腳是幾無可能了。
不過好在這武靖也不買二弟的帳,他動不得的地方,二弟也動不得。倒不如且將武靖舉薦給父皇,也算合適。他日若是事成,也找時機讓人透個消息,不管那鐵臉認不認這個人情,也得教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這樣想著,伯宣心裏拿定了主意,抬頭對皇帝道:“父皇,兒臣以為,武禦史最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