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循環,已經不知道經曆多少次了,麻木的我甚至不再計算,不再盯著全息顯示屏查看時間,不再聆聽AI為我報時。
我隻需等待到地球人類逃亡艦隊的到來即可。雖然時間好像還很遠,但我能夠從地球發來的碎片化信息清楚地感受到他們那邊的緊迫——第二次攔截失敗、第三次攔截失敗、逃亡飛船已經發射……很好,他們已經準備放棄地球了,離6號指令的最終階段越來越近了。
即使如此,我仍需要去刪除那些“收割”來的控製指令,它們仍有為地球贏得翻盤的可能。隨著每顆行星上的生命被一次次化為焦土塵埃,返回守望者號的控製指令也越來越多,也越來也複雜,其作用也越來越強大。
比如說變身成大型動物的控製指令:能命令周圍的N粒子聚集在使用者身上化為有機物狀態,成為使用者額外可控製的肉體組織,所以我能夠看到有的指令會讓人變成巨大的野獸,甚至是想象中的生物也能成功實現變身。當指令解除時,那些額外的有機物會隨N粒子的移動逐漸散去,最終還原成使用者的樣子——這也是使用者變成小型生物指令的原理。
最讓我驚異的是小型蟲洞的控製指令:使用者念出通過複雜的指令開啟一個人體大小的蟲洞,已實現長距離的躍遷——這被新生人類稱作傳送,既可傳送物質,也可傳送使用者本身和其周圍的事物。這個控製指令的出現,甚至讓地球文明的傳統運輸方式相形見絀,這也是人類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最理想的躍遷方式。而且,從一些從未成功使用但被收割上來的控製指令可以看出,一些新生人類已經不滿足於空間的傳送,他們甚至開始思考時空躍遷的可能性!一旦成功,將標著這時間旅行成為可能!但目前來看,這種指令並沒有開發成功,隻有一些嚐試和雛形樣板。我突然想起守望者號上還有一道“五維空間”入口的存在,一旦能夠穿越時空的控製指令成功出現,那這個“五維空間”入口會不會成為“時空旅行”的其中一個出口呢?我甚至覺得有一天這空間站中會莫名其妙出現幾個新生人類的身影呢。
同樣出乎我意料的還有“把指令刻入石頭”,一些新生人類利用控製N粒子中的帶電粒子的方式,在石頭等物體物品上給自己的控製指令“錄音”,並設定在某種條件下激活這一指令——說白了就像是老式磁帶的原理,但這種創意帶給我的震撼是十分深刻的,我不禁懷疑如果沒有“收割”,那這些新生人類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發展出怎樣的文明和科技呢?這種“把指令刻入石頭”所誕生的成品,被10號行星上的人們稱為“咒語石”,不過這也是後來的事情了。
還有一些控製指令的作用也可以被稱作奇跡:如有的指令能夠降低某人或某物的分子活性,實際效果呈現為減緩衰老,延長壽命;有的則反其道而行,提升分子能量,增強人或物的能動效應,實際就是增強人體的能力,但代價就是加速衰老——有點兒像我沒進生存艙的後果;也有能夠用來占卜未來的控製指令,聽著挺邪乎,實際效果不明;還有能夠讀取記憶、控製夢境的指令,但都相當複雜,即使不用我刪除,AI也不會選擇這類長而複雜的指令傳到密涅瓦號上……
我把這些堪稱神奇的控製指令打印成冊,雖然我也有控製N粒子的能力,但我更加依賴最常用的納米機器人,所以我能夠使用的控製指令不多,上述這些更是不會——其實我也不打算學。不過,會有人想要這些的——
比如當前10號行星上的那個“隱士”。
——
再一次來到11號行星沙漠中央的“隱士居所”,我找到了這個時代繼承“隱士”身份的人,也是我第二十二名學生。由於他總是身著黑色袈裟一樣的服飾,又是幾乎沒有頭發的樣子,我一直稱呼他為“道衍”,而他自己也十分認可這個名字,以至於我都忘記他原本叫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