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紹祖還穿著潮濕的衣服,頭發已經半幹。
“有熱水?”唐惜笑嘻嘻地,“剛好渴了,懷孕後,總是覺得渴。”
程紹祖找出杯子,倒上一杯,推到她手邊。
唐惜拿起來,喝了一口,“一股味道。”
“沒有其他杯子。”
“我的杯子呢?扔了?”唐惜左右看一遍,“你的杯子呢?我不想用紙杯,塑料杯更不想用,喝不下去。”
程紹祖拿出瓷碗,倒了水,又推過去。
這次唐惜拿起來又喝了一口,“太熱了。”又說,“好渴,今天水喝得少了,醫生說我要多喝水,對孩子好。”
程紹祖又拿出一個碗,把熱水從這個碗倒進另外一個碗裏,揚著涼。
房子裏,隻剩下水聲,和兩道呼吸聲。
程紹祖變了很多,不隻是容貌。唐惜靠著台子打量他的臉,程紹祖的視線低垂著注意手上的動作,他仍舊俊朗卻不再淩厲,他看她的眼神不再冷漠也不再溫柔,隻是淡淡的。就像現在,她一個勁地刁難,他默不作聲地應允著,因為她提了孩子。
他變了,因為程紹祖最厭惡別人使喚他。
唐惜突然覺得鼻子有些泛酸,她走過去,從後背擁抱住他,“程紹祖。”
程紹祖的動作一動不動,很快,繼續揚著熱水。
“可以了。”程紹祖把水分在兩個碗裏,均推到唐惜旁邊的位置。
唐惜抱著他,沒有撒手。
程紹祖往前走,她跟著移動,他停,她跟著停。
“不是說渴了嗎?喝水吧。”程紹祖的聲音很平靜。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唐惜委屈地說,“你是不是不願意和我說話,也不想看到我了?”
“……”是,程紹祖在心裏說。
“我有你的孩子,你為什麼不想看到我,不想和我說話呢?”唐惜繼續說,“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沒有。”程紹祖說,他的手握住唐惜的手腕,一邊一個,分開。他說的是實話,再看到唐惜,他覺得沒那麼愛了,因為他覺得很累,不帶任何情緒就不會累了。
“你就是討厭我了,你生氣了?”唐惜自顧地說,“我把你家折騰慘了,你生我的氣了,不想……”
程紹祖轉過身,麵對麵看著她,“我是不是生氣,你會在意嗎?”
唐惜不說話。
程紹祖繼續逼問,“你今天再次出現在我眼前,是為了什麼,和我說過去的事情,說孩子的事情,是為了什麼?唐惜,我還有什麼值得你惦記的,你告訴我好不好,不用對我好,我給。”
“我都不要了。”唐惜往前走,麵對麵抱著他的腰,“程紹祖,我想你了。”
“唐惜。”程紹祖蹙眉,有些惱怒地推開,又顧忌她懷孕,不敢用大力氣。
唐惜知道他的擔憂,更緊地貼著他,看盡他的糾結和掙紮,她突然墊腳,親住他的嘴唇,還是薄薄的還是柔軟的,還是……
程紹祖站著一動不動,不推不配合。
唐惜的吻從他唇上到臉頰上,到下巴頦上,到喉結……她伸著舌頭尖仔細地舔,感覺到那裏上下滾動,她緊挨著的體溫也升高了。
一聲低音,唐惜被攔腰抱起,她乖順地窩在他懷裏,抱著他結實的臂膀。
最後一次,唐惜,這是最後一次,戲耍程紹祖的最後一次。
如果有機會,下次,她一定對他百分百說實話。
從唐惜懷孕,程紹祖沒有再做過這件事情,具體來說,是從那個醉酒的晚上開始,他忍了一個多月。
唐惜格外的溫順,讓她趴著就趴著,讓她跪著就跪著,一點不執拗,也不爭著要和程紹祖比較高下,她軟成一灘水,眼神迷蒙地望著程紹祖,癡癡地看著,在他一個俯衝時,揚起上半身,不由分說地吻住他的唇。
激情在這刻,徹底燃燒。
程紹祖知道自己很沒出息,這個女人把他害得家破親人離世,可他還是對她下不來狠心,隻要她一句話或者什麼都不說,他就已經投降。
唐惜是毒,程紹祖早已上癮。
唐惜推著程紹祖讓他躺下,她坐在他腰腹上,手指並攏、扶住、對準,勾著眼睛笑著坐下去,她並不會,隻知道左右搖晃,很快體力不支敗下陣來,軟軟地趴在程紹祖心口上,嬌氣地哼哼。
程紹祖理智還在,知道她懷孕,力氣用三分,留七分。
他這邊顧慮頗多小心翼翼地忍著,那邊唐惜卻步步逼他,在她俯身親吻他心口的紅點時,程紹祖徹底瘋了……
唐惜眼角落下淚來,她抱著他的臂膀,泣聲叫他的名字,“程紹祖。”一聲又一聲,好像過了今天,就再也不說出這個名字。
程紹祖一個用力,再也支撐不住,最後一刻,把唐惜撈起來放在身上,以免壓著她,他呼吸急促,俊臉紅著聲音低沉沙啞,“唐惜,不要再騙我。”
唐惜醉了,也昏了。
片刻休息,程紹祖體力稍微恢複,把唐惜扶著抱下來放在旁邊,沒穿衣服先進了浴室拿熱毛巾,仔細地給她擦,擦完後隨手放在一邊,他就躺下,側身認真地看她的睡顏。
看著看著,噗嗤笑出聲,湊過去吻她的眉心,“你是解氣了,可把我害慘了。”
唐惜閉著眼睛睡著,揮手打,巴掌落在他臉上,不舒服地蹭著枕頭。
程紹祖把她的手撈過來,放在嘴邊吻,“就算眾叛親離,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停了會又說,“唐惜,我愛你。”
聲音竟然有些羞赧,還好那個人睡著了,不知道。
唐惜醒來時,覺得渾身困乏倒不算難受,動了動身子,發現已經穿了睡衣,是她以前總穿的那套。
她正愣神,程紹祖打開房門進來,見她醒了,就一個綿長的吻,“現在起來,還是等會?”
“現在不想起來。”唐惜懶懶地說,愣愣地看著程紹祖,覺得他和昨天又有些不一樣。
程紹祖拿了錢包過來,抽出幾張錢,唐惜的臉上有些發白。
知道她誤會了,他趕快解釋,“昨晚上的飯錢,我程紹祖還沒落敗到要讓自己女人出錢的份上。”
“沒多少錢。”唐惜說,“我還沒請你吃過飯。”
“為什麼要請我吃飯?”他笑嗬嗬地說。
唐惜知道程紹祖哪裏不一樣了,是他臉上的笑和他幹淨的下巴,“沒有為什麼。”
“不如你練練廚藝,我天天回來吃。”程紹祖說著,低頭又要親她。
唐惜轉開頭,他落空,“做早餐了嗎?”
“米粥。”
“其他呢?”
“我不會做其他的。”程紹祖說,“要不你起來,我們去外麵吃。”
唐惜搖頭,縮在被子裏,“不想起來,你去買吧,我想吃煎餃,新出爐的。”
“要開車去買,豆漿油條行嗎?”
唐惜搖頭,蔫蔫地說,“隻想吃煎餃。”
“好,我去買。”程紹祖無奈地站起來,“你再躺十分鍾起來,洗漱下等我回來。”
唐惜躺在被子裏,看著程紹祖嘀嘀咕咕說哪裏的煎餃好吃,說要拿鑰匙要順便買什麼東西。等他要出去時,唐惜突然叫他的名字,聲音急切又尖銳。
“怎麼了?”程紹祖靠著門框痞痞地笑,“是你刁難我,怎麼又舍不得?好了,我去買,很快回來。”
門關上,屋裏安靜極了。
“對不起。”唐惜低聲說,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這次,沒人再為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