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被換掉的提示牌,行政部給出的答案是公司物品的正常新陳代謝。
巧合而已。
看來陳牧野擅長講故事。
從行政辦公室出來,我去八樓送文件,暑期工的工作其實跟打雜差不太多。
“很喜歡爬樓梯嗎?”陳牧野的聲音從上麵飄下來,落進我耳朵裏。
我停住腳步抬頭,看見陳牧野正靠在七八樓之間的平台欄杆上。
“你去行政部問了嗎?提示牌的事。”不等我回應,他繼續說道:“他們一定告訴你,那隻是公司物品正常的更新換代。”
他不但擅長講故事還擅長擾亂人心。
我沒好氣地對他說:“猜對了又怎樣?我又不會給你發獎金。”
“啊,原來我猜對了。”他得意地笑。“暑期工,應付你當然是官方說法,想聽聽我的民間說法嗎?”
“不要。”我搖頭,繼續往上爬,很快越過他。
“聽說有人往行政部打了投訴電話,那批新的不鏽鋼提示牌不可能這麼快就被換掉,除非那批不鏽鋼提示牌的確存在安全隱患。不得不更換。”他說。
我停下來,轉過身,俯視他。
“你很閑嗎?行政部的工作你也管?”
他淺淺地笑。
“不是,我隻是覺得你很幸福。”
我覺得好笑,我幸不幸福需要他來評判?
“那個林邁對你那麼好,你卻說他不是你男朋友,好奇怪,你們這些財閥二代不是最喜歡搞聯姻嗎?”
“你真的很閑!多管閑事的閑。”我不喜歡他這樣調侃的口吻,他才是個奇怪的人呢!
我一口氣跑去營銷部總監辦公室,將文件交給助理阿菜,她在打電話,笑著嘟起紅唇對我說謝謝。
她今天戴了個紅色櫻桃發夾,很好看。
“你快點來喲!反正我的電腦鼠標突然就動不了了,哦,你馬上來對不對?謝謝陳主管!”
電話是撥給陳牧野的,估計他很快要上來修電腦,我飛速決定改搭電梯下樓。
但,電梯門開,陳牧野從裏麵走出來,我怔一下,避開他的視線,低頭衝進電梯用力按關門鍵。
門很快關上,我長舒口氣。
“哦,你看吧!”行政部的職員大方地把電話機往我麵前一推。
我竟真的從電話機裏翻到一條林邁的來電記錄,時間顯示是我腳趾頭碰傷後的第二天上午,我拿手機拍下來。
陳牧野是怎麼知道的?他告訴我這些事情有何目的?
下班後我攜帶證據直接去七家公司找林邁,沒有見到那位漂亮的杜小姐,一位年紀稍長的中年女人接待的我,她比杜小姐親切許多。
“你好像很關心那位杜小姐,需要她的聯絡方式麼?”一來就問杜小姐的去向,林邁忍不住打趣我。
我不甘被他這樣調侃。
“就隻許你關心美女?”
他笑。
“新來的秘書杜姐,是我通過獵頭公司找來的日常事務處理高手,我很滿意,你呢?”
我認真地鼓掌兩下,杜小姐出國了,葉燦應該也很高興吧!
“你來不是為杜小姐吧?”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問我。
我翻出手機裏的照片給他看。
“我腳受傷後的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五分,你往風雷公司行政部打過電話,這是物證。”
他怔住。
“物證?”
“麻煩你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打電話到風雷公司的行政部?”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唯恐錯過蛛絲馬跡。
他一臉平靜。
“哦,隻是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什麼員工福利的安排,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嘛!你也知道我們公司和風雷以前也有過合作。”
他的解釋很合理。
我沒辦法再繼續問下去,但我寧願陳牧野說的是事實。
“我不用加班,等下一起吃晚飯?去我家還是你家?”林邁問我。
“行政部突然換掉了不鏽鋼提示牌,我以為是你打電話向他們投訴了。”
林邁起身走到我旁邊。
“雖然不是我打電話給他們要求換掉弄傷你腳趾頭的罪魁禍首,但我真的很讚成那樣的決定。風雷公司的管理還蠻人性化。你好好學習。”
我苦笑。
“我還以為你會關心我細致到那種程度呢!”
他一愣。
“我當然關心你。”
“哥哥對妹妹嘛。”我失望地轉過身。“考拉在等我吃飯。”頭也不回地走出他的辦公室,杜姐向我打招呼。“秦小姐這麼快走?”我勉強對她笑一下,一定很難看。
一個人怏怏地走出七家公司大樓,以前總覺得林邁離我很近,是隻要伸出手就能牽到他衣角的距離。
其實不是。
坐在廣場噴泉前的台階上打電話給考拉,她開車來接我。
我們到黃塘路找了一家小餐廳吃晚飯,餐廳的裝修很簡單,總共才五六張桌子,客人也不多,桌上的花瓶裏插著一朵紫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