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3)

蔣家老太太,當年亦是京城中的風雲人物,如今年紀大了不常出府,卻依然得眾人敬重。

十三年前,蔣家四子出征,隻有一人扶棺歸來,這唯一從戰場上活下來的就是蔣家二公子蔣公嗣,也就是蔣曄的父親。

當年便是老太太帶領蔣家女眷在門口迎棺,老太太痛失三子,麵對蔣家門外圍滿的京城百姓卻一滴眼淚未掉,有條不紊地接了棺材,將跪在地上痛哭不起的蔣公嗣一把拽起,當著眾人的麵說道:“蔣家男子,世代為我朝鎮守邊境,如今戰死沙場,亦是死得其所。他們為守衛我大周百姓而死,今日回家,有京城數萬百姓為其送行,是他們的榮耀,不許哭。”

老太太強忍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親自料理了三個兒子的喪事。

蔣曄那未曾見過麵的小叔當時已經定了親,老太太親自去退了親。

當時蔣曄的三嬸娘正懷有身孕,迎棺那日哭暈過去,後來生下一個遺腹子,就是蔣家三姑娘蔣晫,是老太太作主給了三嬸娘和離書讓她改嫁,又把三姐姐留在跟前教養。

蔣家遭此大難,全靠老太太才能撐過去,所以老太太是蔣家的主心骨,不僅得闔府敬重,京城百姓一提起當日情形,也莫不對蔣家老太太豎大拇指。

蔣曄偷懶歸偷懶,但她從心底敬重老太太,自然不敢真的請安遲到。

老太太年紀大了,如今已經不大理事,住的安遠閣也偏遠些,從蔣曄的疏桐院過去需得穿過長長的回廊和二哥哥的鬆棲閣。老太太說她年紀大了,喜歡安靜。但蔣曄想,老太太躲得這麼遠,大概也是因為傷心,當年三位大伯叔父的死,老太太怎能不痛,隻是再痛,眾人麵前,還是藥撐起整個蔣家,這些痛也隻能埋在心裏。

昨夜雪下了一夜,路上積雪尚未來得及清理幹淨,蔣曄仗著自己會功夫,索性兩隻手捧著暖爐,也不必清韻攙扶,又怕真的請安遲到便走得飛快。李慕亭看了又忍不住要說兩句,衝著前麵的身影喊:“你慢些,路這麼滑,若是摔了可有你受的。”

蔣曄不在意地回頭對母親笑道:‘母親放心好了,我怎麼可能摔倒。”

不知是不是樂極生悲,蔣曄話音未落,腳下便是一個趔趄差點趴在地上,還好她長期練功,腳下功夫還算穩,堪堪穩住身形,沒有在眾人麵前出醜。

李慕亭看了大驚,急忙走到她跟前,伸手狠狠拽了一下她的胳膊訓道:“讓你逞強,剛才不就差點摔了?”

蔣曄方才大意失前蹄,差點在眾人麵前丟臉,此刻母親教訓便也隻能乖乖聽著,不敢再出聲辯解。

李慕亭看她總算受教了一回,正想好好教育她一番,卻被身旁的崔媽媽提醒:“夫人若是再不快點過去,便是真要遲了。”

李慕亭隻好暫且作罷,走前卻瞪了蔣曄一眼,意思是過後再與她算賬。

到了安遠閣,大伯母和二姐姐,三姐姐已經在了,蔣曄隨著母親請了安,便乖乖與兩個姐姐坐在矮凳上聽祖母說話。

這個時候是蔣曄最乖的時候,也隻有在老太太麵前,她才不敢造次。

蔣家三子戰死時,大哥哥蔣暉尚未成年,爵位便由蔣公嗣繼承,死後歸還大房長子蔣暉。

如今定遠侯是蔣公嗣,蔣曄的大伯母又是寡居,所以府中事務都交給李慕亭打理。臨到年關,迎來送往,蔣家有許多事要忙,老太太雖已不管事,但有些事情李慕亭還是習慣先請示老太太。何況今日要說這事,也與大嫂有關,所以便在老太太麵前回一遍。

蔣曄向來對這些事不上心的,今日起得早,在後麵矮凳上坐著已是昏昏欲睡,隻聽母親提起年禮之事。

李慕亭說的正是給齊家,周家和章家送年禮的事。

齊國公府,與蔣家是世交,如今又是大姐姐的婆家,所以母親特地來問老太太和大伯母,今年送給齊家的禮該如何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