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被死神撫摸過的臉龐顯得蒼白而沉靜,衣服寬大的袖口襯得他的手十分清瘦,汽車後座上,那張清瘦的臉,也正以一種不敢相信的表情瞪著她,“你……”
林吉祥猛的打斷他:“不許說你失憶了!”
林希堯:“我……”
林吉祥:“不許說你不認識我!”
林希堯:“那……”
林吉祥:“啊啊,不許說不許說,我不聽不聽我不聽,求求你什麼都不要說了,你果然失憶果然狗血不記得我了!”淚灑踢車胎。
林希堯幹幹的對正一臉死機樣的同伴解釋:“我,我妹妹,她最愛看瓊瑤阿姨的電視劇,平時正常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同伴回過神來,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妹真是太可愛了!哈哈哈”
林吉祥從車門邊冒個頭出來,做了個噓聲的動作:“不許激動!”
之後就看到那人慢慢翹起唇角欣然微笑,盯著她清澈如水的眸子默契的開口:“吉祥你,終是來啦!”
這個聲音,她瞪違己久,久到她本來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聽到。
“希堯哥!”她喃喃的念著那個響亮的名字,若非臉上的水滴如此真實,她隻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失而複得的夢。
觸手之處,微溫生涼,瘦骨嶙峋,與記憶中的清秀少年已是迥然不同,他身上的舊病新傷,皆因她而起,他的懷抱與驚懼,讓她胸中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慢慢的舒了過來,回抱他的肩頸,低喃:““我來晚了!”
他微笑,淚水無聲浸過眼眶,可你終究還是來了!隻要你來,就不算晚!”
他說:可你終究還是來了!是不是在他潛意識裏,因為曾經有人在他需要的時候棄他不顧,所以他心裏其實不相信她會來?
他說:隻要你來,就不算晚!
是不是他雖然希望她來,但她如果不來,他也並不會責怪於她?所以他心裏根本不曾對她抱有太大的希望,故此隻要她來,就已大大的超過他的期望值——不論早晚。隻要你來,就不算晚!這輕淺的一句,要求何其卑微。
吉祥隻覺得鼻息一窒,吸入胸腔裏的空氣仿佛都有了實質,化成一片片的薄刃,刮得她肺腑劇痛,難以名狀,這個人,他曾說過要護她一生平安,但卻因為一時的疏忽,讓她落入險地,他想替她抹去驚惶,撫平戰栗,卻隻覺得心裏陣陣慚愧,無比歉疚,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總是給自己加上沉重的包袱,一旦沒做好,就會無比自責,其實和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說傻不傻?她哽著聲說:“希堯哥,對不起!”這聲對不起,應說的,當初她答應他的事都沒有做到,不但把他害到這個境地,還害得夏陽晨也不好過,她真的沒有做好一件事情。
林希堯想說一聲沒關係,抬頭卻見她眼中水光泛動,頓時那句話便咽了回去,抬手,指尖撫過她的臉頰,世間什麼都是假的,至少此時他與吉祥的相遇,是真的。
她再也忍不住失聲大哭,林希堯默默的坐在床邊,安靜的看她哭了一會,輕輕歎了一口氣,伸手,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兩人緊緊相依,他輕柔的抬手,用衣袖將她的眼淚拭去,他的聲音帶著無奈和寵溺:接下來的時間是爭分奪秒的,我可不想看到每天以淚洗麵的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