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震集》 天理究竟是什麼?——《戴震集》第一(1 / 1)

《戴震集》 天理究竟是什麼?——《戴震集》第一

[HTH] “心之所同然者始謂之理。”

“人倫日用” [HT]

自宋朝開始的理學思想,其影響不可謂不深遠。對於這一點,我們隻要去看看從南宋陳亮到明朝李贄再到清朝戴震對理學思想的猛烈抨擊就可以知曉了。大家試想一下,能夠讓三個朝代都數一數二的幾位思想家耗盡心力去與之辯駁的學問思想,是不是具有深遠的影響力呢?

誠然,理學乃至明朝的心學都有其合理的地方。比如,他們看到了道德對於社會人心秩序維護的重要性,因而大力提倡。又比如,他們知道人的欲望太過頭的話,一旦難以滿足就會出現各種紛爭。然而,作為他們中心思想之一的那句話“存天理滅人欲”,確實是說得過火了一點。哪裏能夠隻要天理,不要人的欲望呢?這是一個是人皆知的道理。就是由於這個原因,才引得了上麵三個朝代的三位思想家施展渾身解數與之做殊死搏鬥。如此看來,思想家在總結自己學問思想的時候,一定要慎之又慎。

跟南宋的陳亮和明朝的李贄一樣,清朝的思想家戴震也對理學“存天理滅人欲”的思想進行了深刻的反思和批判。隻不過,比起前兩位思想家來說,戴震顯得更加理性一些,這體現在了他對“存天理滅人欲”思想進行批判時采取的方式。戴震采取的是什麼樣的方式呢?閱讀他的著作集《戴震集》,我們就可以發現,這位思想家實際上是先重新解釋了“天理”這個概念,然後才對“存天理滅人欲”的思想進行批判的。因此,我們在這裏品味戴震的思想,就先要了解他對“天理”的解釋。換句話說,在戴震那裏,天理究竟是什麼呢?

在戴震看來,宋儒以來的思想家之所以會對“天理”一詞眾說紛紜,原因就在於這些思想家使用了各自不同的方法來解釋這個詞語。他認為,在宋以後,“孔孟之書盡失其解,儒者雜襲老、釋之言以解之”,因此造成了“惑人也易而破之也難”的局麵。因此,要解釋儒家的“天理”一詞,就需要按照儒家本來的意思解釋,不能利用道家或者佛學的方式。利用這樣的方法,戴震從以下三個方麵解釋了“天理”或者“理”。

首先,在戴震看來,“天理”在客觀形式上就是事物的內在條理,也就是具體地存在於每一個事物之中的“物則”。正是由於這些“物則”的存在,才使得各種事物一起形成了一個秩序,這個秩序就是所謂的“禮”。

其次,在戴震看來,“天理”在主觀形式上是人們對事物的一些共同的認識或者說一些一致的見解:“心之所同然者始謂之理。”因此,與這相反的是,每個人自己的意見或者判斷則不是什麼理,因為它們並沒有形成共同的認識。舉個例子來說,人肯定隻有男人和女人兩種,這就是一個共同的認識,因而也就是一個理。用戴震自己的話說,那就是:“直者之中懸,平者之中水,圓者之中規,方者之中矩,然後推諸天下萬世而準……夫如是,是為得理,是為心之同然。”(見《戴震集·孟子字義疏正·理》)意思是說,對於水是平的、規是圓的、矩是方的和中懸是垂直的這些現象,人們有著共同的認識,因而它們就是理,是可以推之到世界各地都適用的。因此,所謂的“天理”也就是能夠為大家所認同的道理。

最後,戴震還認為,在社會形式上,“天理”的社會形式是“人倫日用”。也就是說,老百姓的吃穿住行用這些事情,就是“天理”的社會存在。換句話說,隻有符合老百姓的衣食住行的才是“天理”。很顯然,在這裏戴震就開始了對理學“存天理滅人欲”思想的批駁。在他看來,“盡乎人之理非他,人倫日用盡乎其必然而已矣。”(見《戴震集·孟子字義疏正·理》)就是說,隻要能夠滿足人民的基本生活需要,那就是“存天理”了。可是,宋儒卻正好與此相反。在宋儒看來,“人倫日用之事不得謂之道”。這樣的思想在戴震眼中,自然就是大大的謬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