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部分難得糊塗中的歧路禁地
如同一棵樹的影子,“難得糊塗”作為一種處理事務的方式方法,或者幹脆說是一種技巧,無論是出於認真的謀劃,還是潛移默化的自然流露,都始終伴隨著每個成年人的生命過程,隻不過因為生活環境與欲達目的的不同,而有著千差萬別的諸多變化而已。一般意義上說,人有善惡之分,人們所辦的事情,也就有好壞之別。因此,作為一種處事手段,“難得糊塗”也就沒有了自己的屬性,而是像封建社會裏的女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完全聽命於人的意願了。
同時,我們在生活實踐中也會深刻體會到,由於不會運用辦事技巧,或技巧運用不當,好的心思未必就能辦成好的事情,就如在“嗟來之食”的典故中,麵對一位自尊心很強,且饑餓已極的人,你慷慨地端出食品說“快來吃吧”一樣,別人說不準會憤然離去,反倒餓死。如果使用一下辦事技巧,對饑餓者的窘況進行“難得糊塗”處理,像對待一位遠道的客人,說“你一定走了很遠的路,一定很累了,趕緊洗把臉,先吃點便餐吧”,別人就一定不會拒絕了。一個施舍者這樣做了,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這就是辦事使用技巧的重要所在。現實生活中還有許多常見的事例,也是因為“難得糊塗”的辦事技巧運用不當,結果弄巧成拙。例如:人們電視劇看多了,遇到些不順心的事情,也想依樣畫葫蘆地學學,懷疑配偶有了第三者,不是跟蹤,就是錄音,再不就是設計一個圈套讓他(她)來鑽,得來點隻言片語,便階級鬥爭似的,上綱上線地進行分析,越是鑽牛角尖兒,越是認為自己分析得完全正確,結果心裏結了一個大疙瘩。周而複始,不是自己憂鬱成疾,在精神和思維上鬧出了毛病,就是加大了夫婦之間的矛盾,甚至反目成仇。一般情況下,兩種結果兼而得之的是大多數,等到明白了真相,則早已覆水難收,悔之晚矣了。
也有許多人,精通為官之道,在仕途上得心應手,在爾虞我詐中遊刃有餘,這本是難中之難的事情,沒有相當水平的“難得糊塗”技巧,一般人是做不來的;但就是這樣的能耐人,卻未必能有肝膽相照的知心朋友,也未必有一個溫暖幸福的家庭。其根本原因,十分簡單,就是沒有掌握或運用好因事製宜的處事方法,在擁有了一點成績後,就自以為能耐大著了,為所欲為,用現成的經驗對待一切事物,忽略了凡事都應該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的道理,進入了運用“難得糊塗”處事技巧的歧路禁地。
● ###兵不厭詐不能用於朋友
有一首很好聽的歌兒,歌詞中有“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句,道出了對壞人與好人要區別對待的人之常情,愛憎非常分明。在一般情況下,在一定範圍內,人們也的確是這樣辦的。但在特殊的環境裏,因為人與人之間獲取利益顯示出的不平衡,某些人就未必胸襟開闊,對待本是風雨同舟的朋友,也會借用“難得糊塗”的方法,當作敵人來對待,把美酒換成毒酒;即便是永遠的敵人,也有可能會暫時達成統一戰線,巧借敵人的力量(計謀),把本來是朋友的人除掉。這樣的“難得糊塗”,實際上是耍陰謀詭計,是實施對敵人方可運用的兵不厭詐。其結果,是必然喪失自己的威信,削弱自己的力量,讓真正的敵人有機可乘,導致(或加速)自己的失敗。
在中國曆史上,亦有在他的心裏朋友就是朋友,即使因為朋友的出類拔萃,使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失,心中很不高興,但也是一個戰壕裏的自家人,決不“難得糊塗”地把對付敵人的一套,用在朋友身上的人。如此知曉大義、顧全大局者,當首推故事“負荊請罪”裏的廉頗將軍。廉頗是戰國時期趙國的大將軍,馳騁疆場、屢建戰功。當時,“七雄”(秦、齊、楚、燕、韓、趙、魏)中秦國最強,經常欺負別的國家。在公元前283年,秦昭襄王知道趙惠文王得到一塊稀世珍寶“和氏璧”,一心想占為己有,要用15座城池與趙王交換。趙王明知是個騙局,又怕得罪秦王,十分為難。有人推薦了一個叫藺相如的人,說他智勇雙全,有膽有識,可能會想出辦法來。藺相如說:“秦強趙弱,我們不能不答應。”又對趙王說:“若趙國不答應,錯在趙國;大王交了璧玉,秦王不交城市,那就錯在秦國。寧可叫秦國擔這個錯兒。”他向趙王保證說:“秦國交了城,我就把璧留在秦國,否則,我一定完璧歸趙。”藺相如到了秦國後,見秦王果然沒有用城市交換的誠意,機智勇敢地保住了“和氏璧”,秘密地送回趙國,並有理有據地斥責了秦國,把秦王說得啞口無言。藺相如不辱使命,得到了趙王的賞識。後來秦王約趙王到澠池(今河南澠池縣西)會麵,借酒興侮辱趙王,要趙王為他鼓瑟,並讓秦國的史官作了記錄。這次會麵,趙王本不願去,但又怕暴露了自己的膽怯,就讓藺相如陪同前往,命大將軍廉頗在邊界部署,以防意外。藺相如見趙王鼓瑟完畢,就找來一個瓦盆,請秦王為趙王敲打出音樂來。秦王發怒,不予理睬。藺相如就義正詞嚴地以死抗爭。秦王無奈,隻好敲了敲瓦盆。藺相如也叫趙國使者記錄下來,並念給大家聽。之後,藺相如又唇槍舌劍地與秦國的大臣交鋒,維護了趙王的尊嚴。藺相如回來後被拜為相國,地位超過了大將軍廉頗。廉頗為趙國立下過汗馬功勞,秦國幾次不敢對趙國動武,也是因為懼怕廉頗調動軍隊有方。所以,廉頗見藺相如的職位超過了自己,就很不服氣,說:“他憑借口舌之勞竟爬到我的頭上了,非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可。”廉頗是個領兵打仗的人,應該精通兵不厭詐之道,也許他是想設個圈套,讓別人鑽進來,然後把眼中釘除掉。如此,他完全可以裝作與藺相如並無隔膜,找個地方邀他吃酒,布下伏兵或者殺手,在中途解決問題。就像楚平王威逼伍奢寫信給兒子伍尚和伍員,叫他們到京城謝恩,實際上是想斬草除根,把他們全部殺死一樣。可是廉頗沒有“難得糊塗”地這樣做,他還是把藺相如當成了自家人,心裏不服氣,有話就說,直來直去的。他看藺相如外出,就故意讓自己的車馬迎麵走去,不打算給藺相如這個相國讓路,好讓藺相如出醜。這就是他最大的快意了。應該說藺相如更有大局觀念,看廉頗故意擋自己的路,就“難得糊塗”地把車子趕回巷子,讓廉頗大搖大擺地先過去。既不向趙王告狀,也不拉攏一些人,商量著怎樣對付廉頗。他問替他打抱不平的門客:“你們看廉將軍跟秦王相比,誰更可怕些?”回答說:“當然秦王更可怕。”藺相如這才解釋說:“天下諸侯都怕秦王,然而為了保衛趙國,我在朝廷上敢痛斥他,為何見了廉將軍卻怕了呢?要知道秦國之所以沒有來侵犯趙國,是因為我們同心同德,如果相國與將軍不和,秦國知道了就會趁機侵犯趙國,隻因如此,我情願多容忍點……”廉頗知道了藺相如說的話,感到萬分羞愧,光著上身,背負荊條,“難得糊塗”地放下架子,到藺相如的家裏,跪在地上說:“我是個沒有膽識,氣量小的粗人,沒想到您這樣寬容,我實在對不起您,請您抽打我吧!”於是,就有了千古絕唱“將相和”了。
遺憾的是,中國人對“將相和”的故事,可謂人人皆知,但在“工作”實踐中,能效仿廉頗與藺相如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唐初有李氏皇族親兄弟之間大行殺戮的“玄武門之變”,唐朝中期出了個口蜜腹劍的宰相李林甫,專門打擊排擠有用之才;南宋人秦檜為了賣國求榮,更是把忌賢妒能的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以“莫須有”的罪名製造出了千古奇冤等。現今生活裏有件案例,說的就是朋友之間運用“兵不厭詐”的手段,最後兩敗俱傷的故事:某城市有錢某與黃某老哥倆兒,從小一塊長大,住處也不遠。倆人退休後,覺得開家浴池可以掙錢,就想合夥幹一場。資金以錢某為主,黃某出了46000元。浴池開張後效益果然不錯,主要投資者錢某就多出了個心眼兒,對過去的籌劃過程進行了“糊塗”處理,讓黃某不必再插手浴池的事,46000元的投資他會還給黃某的。事後,錢某真通過到銀行他提取黃某存入的轉賬方式償還了。可黃某卻因為錢某讓自己退股的事記恨在心,想找機會進行報複。在得知錢某要還錢的信息後,他就在皮兜裏藏好了事先讓別人代為抄寫的一張收條,又在銀行辦理業務時做出當即寫收條的假象,然後偷梁換柱地把別人抄寫的收條遞給錢某。就這樣,黃某進一步采用“難得糊塗”的方式,設計了一個圈套,製造了一個“局”,等到錢某鑽進來後,就以錢某不肯還錢為由,到法院提起了民事訴訟。錢某不服,拿出黃某的收條來。黃某一口否認收條是自己所寫。法院經過筆跡鑒定,也得到了收條非黃某所寫的證據,所以判令錢某在判決生效15天內支付給黃某人民幣46000元。錢某自然不服,上訴後得到了維持原判的結果。黃某又窮追猛打地到法院申請強製執行。錢某心裏清楚,就一次次到公安機關報案,在公安機關經過仔細偵查後,終於使錢某已經還款的真相大白。在新的證據麵前,不但法院撤銷了原判,還因黃某涉嫌詐騙罪由檢察機關提起了公訴,追究其刑事責任。在這個案子裏,雖然錢某失信在先,但黃某也不該采用“難得糊塗”的手法,對昔日朋友進行這般的報複。無論是社會工作還是家庭生活中的諸多事情,常要運用“難得糊塗”技巧進行處理,但隻有對敵人才能使用的“難得糊塗”不能用於同誌和朋友。誰如果自以為聰明地使用了,隻能是一時得逞,而失去的將是最為珍貴的東西,最終結果是給自己套上一副咎由自取的枷鎖。
●### 心不在焉不得左右目標
俗話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換一種說法,就是“在其位,就要謀其政”。做一天和尚,就應該撞一天鍾嘛!然而,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有“心不在焉”者,即:身體在這裏,而思想不集中,心思卻遊蕩於別的地方。《禮記?大學》中說:“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如此看來,心不在焉者,的確是夠“糊塗”的了。但這個“糊塗”,含有人為的主觀故意,所以應該列在“難得糊塗”的範疇。心不在焉的典型,本書在“企業管理”部分曾簡略說過《孟子?告子上》中記載的有兩個人同時拜一位善於下棋的師傅學藝,其中一個人專心致誌,認真聽講,仔細揣摩,學得很快也很好。另一個人則心不在焉,聽見天空中有大雁叫,就想著去取一把弓,把大雁射下來。結果,那位專心致誌學習的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成了全國聞名的棋手;而那個心不在焉者呢,卻是棋藝沒學會,大雁也沒射到,竹籃打水一場空了。這個故事,就包含了“難得糊塗”的因素在裏麵:專心致誌者是對外界誘惑的“難得糊塗”,所以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心不在焉者是對自己工作職責的“難得糊塗”,心猿意馬,異想天開,最後了無收獲。
無論在什麼樣的特定條件下,作為智者在行使“難得糊塗”處事方式時,都不應該對根本目標的實現產生影響,使其“流產”或半途而廢;而是應該能在千曲百折、艱苦異常的條件下,推進奮鬥目標的實現。否則,由於心不在焉而影響了原定目標的實現,就是運用“難得糊塗”的歧路禁地了。中國的南宋時期,有個“蟋蟀宰相”賈似道,他對待職務責任的心不在焉,足可以讓讀史者引以為戒了。有一首名為《題臨安邸》的古詩:“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說的就是南宋統治集團偏安杭州,隻顧遊覽玩樂,不思收複失地的實際景象。詩人是在警告他們:從前的京城(汴州)淪陷之前,你們就是這樣沉醉在歌舞生活中的啊!今天仍然這樣,新的京都(杭州),也有淪陷的危險了。有昏庸的君主(宋理宗),自然就會有缺少才幹的奸佞之臣,賈似道本來是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公子,聲色犬馬之事無所不能,荒淫無度,尤其擅長鬥蟋蟀,是依靠自己的姐姐是宋理宗的寵妃,才當上宰相的,所以被人們稱為“蟋蟀宰相”。他被蒙古忽必烈的大軍包圍在鄂州城,私自派人談判,向敵人許以割地與上貢的重諾,卻正趕上蒙古大汗蒙哥在四川陣亡,忽必烈急於退兵爭奪汗位,順水推舟地作了應允。賈似道卻在蒙古人退兵時出擊,抓獲了幾個蒙古傷兵、老兵,然後上奏說與蒙古人作戰大獲全勝,得到了大力封賞。幾年後,忽必烈鞏固了汗位,見南宋不履行割地、進貢的約定,就又找借口對南宋進攻。南宋新皇帝度宗又下詔封賈似道為太師、魏國公,全權負責抗擊蒙古軍隊。在大兵壓境的情況下,賈似道對自己的職責仍然還是心不在焉,每天在府裏和愛妾們鬥蟋蟀,並把度宗身邊的人都換成了自己的親信,封鎖一切戰爭消息。愚蠢的度宗聽不到和蒙古打仗的消息,還認為平安無事呢,做夢也沒有想到,他臨死之前,襄陽城已被敵人圍攻5年了。蒙古大將伯顏率軍13萬把賈似道包圍在揚州城時,對他出爾反爾的行為大肆辱罵,南宋軍民才知道了賈似道所玩的一係列以紙包火的遊戲,大將鄭虎忍無可忍,一刀把賈似道這個把國家大事當兒戲的大奸臣劈為兩半。但南宋的滅亡任何人都無力阻止了。隻知道享樂,不考慮將來,是注定要滅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