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雅月白襖裙, 身覆螢綠白毛輕坎,發髻鬆鬆輕挽, 身無別物,碧波淺蕩間膚若凝脂,比一旁黃橙橙的貢菊還要嬌俏, 蘭徹看著蘇宓的那一刻,足就僵住了, 視線牢牢定在蘇宓身上,每一處都沒放過。

遠遠看著就知她很像她娘。

現在近看, 卻覺更盛三分。

眉尖淺隱,秋水橫波, 體態更是纖細惹人憐。

蘇宓自然也看到了蘭徹。

紫袍玉帶, 身姿欣長,鳳眼修眉,明明是閑散王爺, 卻偏生有了儒將風采,端的是好相貌,可這副好相貌, 裏子卻是髒到了塵埃裏。蘇宓眉微顰, 低頭彎身, 躲開了蘭徹灼熱的視線, 福了一禮,“見過寧王殿下。”

清泉聆音驚醒了沉思中的蘭徹。

恍然回神。

迅速幾步上前,伸手去扶蘇宓, “快些起來!”蘇宓退後一步躲開了蘭徹將將要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抬頭,冷冷看著怔住的蘭徹,“男女有別,還望王爺自重。”

蘭徹俊雅的眉眼滿是痛苦。

“你我本該親密無間,你何苦這般防我?”

這番作態,蘇宓厭惡至極,偏頭,直言,“敢問王爺,我們是何關係?為何要親密無間?”

蘭徹先是一頓,漸漸浮上懷念之色,最後,竟慈愛地看著蘇宓,道:“我和你娘,當初心有靈犀兩情相悅,若非楚成帝橫拆,你該喚我爹爹的!”

“王爺慎言!”

蘇宓直接冷了神色。

“亡者為大,王爺三番兩次想來見我,就為了詆毀我娘的清譽麼!”

“是實情,不是詆毀。”

聽到這話,蘇宓再也忍不住,冷笑一聲,道:“且不說當年如何,娘已去,任憑你空口白牙也沒人和你對峙分明,隻說現在,你口口聲聲說著愛慕我娘,還說心有靈犀兩情相悅,寧王府後院數不清的粉黛,你就是這樣愛慕我娘的?”

蘭徹一下子捂住了胸口,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宓,似不能相信蘇宓竟然可以這般對自己口出惡言,哽咽道:“你娘去了,我一個人偷生,思念實在無法轉圜,是以我才四處搜羅和你娘相象的女子。”

“哪怕一點點,讓我看到她一點點的影子,也可慰我相思了。”

明明是薄情寡義之人,非要做這深情之態!

蘇宓厭惡欲嘔,再退一步,柳眉緊顰,隻道:“王爺非要見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蘇宓臉色的冷淡實在明顯,蘭徹怔了怔,不解道:“你為何對我這般排斥?”頓了頓,快速道:“可是皇上說了我的壞話?!”

一直隱玉祁陽石屏風後麵的蘭玖:……

蘭玖早就到了。

但蘇宓應付老鄉們遊刃有餘,也不想去打擾她,結果,蘭徹這畜生,不吸引教訓就罷了,還敢說朕詆毀他?心中陡然一怒,正擼袖子要出去時,卻聽得蘇宓道:“皇上真龍天子,從來都是坦坦蕩蕩,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小人行徑麼!”

真龍天子,坦坦蕩蕩?

剛才的怒氣瞬間消失無蹤,蘭玖舌尖頂了頂臉頰,穩穩的躲在了屏風後麵,貼著臉,豎著耳。

快,再誇朕幾句!

蘇宓不給蘭徹反駁的機會,再道。

“你若真為我好,就不該三番兩次使計讓我去見你,天下誰人不知我和皇上的關係?若被人看見你我私下相會,旁人會如何想?”

蘭徹:“我隻把你當女兒,旁人想的與我何幹?!”

蘇宓:“自然是與你無關,因為損名的是我。”

“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薄情寡義的人,別再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了,我並不需要你為我好,沒有經過我的允許為我好,那是你的自私!”

蘭徹頓了頓,竟把蘇宓說的這些話給無視了,隻痛心道:“皇上確實為你做了許多,那隻是為了得到你,是為了他個人的私欲!帝王恩雲煙過,一旦盛寵不再,你將來要如何自處?不要相信皇上。”

“我才是為你好的人!”

蘇宓抬頭,看著蘭徹激動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