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義結金蘭(1 / 2)

“先生的琴藝真是卓爾不群呢!令學生好生敬仰!”我沉醉在這曼妙的音樂中,讚不絕口。

“小姐過獎,你的琴藝亦不在我之下了。經過這幾年的潛心學習,你已將我對古琴理解的精髓納為己用了。”

心中暗笑,看來我這個假虞妙戈是如何都不能夠碰琴了,一彈便要露餡了啊,隻是恭維道:“先生的琴聲樂而不淫,時而纏綿如絲,時而輕快歡愉。一曲聽罷,竟是餘音嫋嫋,不絕如縷啊!我隻是學了先生的一點皮毛而已,尚有很多不足。日後還要多加討教。”

秦柳的琴聲又一次響起,不過不是陽春了,換做流水。我以前是沒有學過古琴的,隻是學過幾年古箏,但這幾首名曲還是聽過一兩回的,所以有些印像。

閉眼傾聽,久之,心靈行釋,整個人一點點融化在裏麵。這首曲子起起伏伏,氣勢磅礴,如一幅遼闊悠遠的山水畫,展開畫軸,鋪陳在眼前:涓涓細流自山上流下,滑過蜿蜒的小徑,流向江河;彙入江河後,聚成一股洪流,勢如破竹地向前奔去;最終湧入大海,翻滾著浪花,歡騰地流向遠方。

一曲聽罷,內心竟是波濤洶湧,久久難以平靜。我睜開眼,秦柳已然站在我的麵前。

“昔日,伯牙子期的故事千古流傳。的確,人世間知音難覓。不過在下覺得,小姐是一個懂古琴之人,不知是否能聽出我的心聲呢?”

“先生如此博學,卻屈才來到虞府做我的老師,想來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吧?”我其實也一直疑慮他的身世,卻因為隻有幾麵之緣而一直沒有機會詢問。

“小姐當真聰慧過人,我的身世長埋在心中多年,卻無人傾訴。”

“先生如不嫌棄,可與妙戈吐露。”

“我,是荊軻之子。”

“先生竟是!?那你又為何會選擇在這裏隱姓埋名?”這個秘密也太令人震驚了,一瞬間我無法接受。

“我原名荊柳,三歲喪母,是父親一人將我養大。後來承蒙太子丹不棄,父親參與了刺秦大計,臨行前早知有去無回,隻怕年幼的我會被秦王追殺,遂令我化名秦柳,繼承他的遺誌,拜在高漸離伯伯的門下學習古琴和詩書。後來,沒成想高伯伯也慘死在鹹陽宮。我無處可去,想起高伯伯曾經囑托,倘若他遭不測,就來此地,投奔他的弟弟——高管家。後來,好心的高伯收留了我,並將我引薦給夫人,想替我謀一份差事,夫人慈悲,見我略通文墨,讓我授業與你。”

“那,您選擇現在告知我這個大秘密,不怕我疏忽說了出去?或者,您是不是希望我能為您做些什麼呢?”

荊柳朗然一笑:“既然在下敢將身世向小姐和盤托出,就是深信小姐素日為人。其實在虞府的這幾年,我一直韜光養晦,羽翼漸豐,早有辭別之意,隻是一直困於府中,不便不辭而別。前段日子,小姐為了反秦大業也離家出走以明誌,令我感觸良多,一介女流都能夠擁有如此膽氣,倒是讓七尺男兒羞愧。這段日子,夜夜輾轉難眠,籌謀離開繼續父親的遺願。恰巧小姐提議來這鑒湖遊覽,或許正是上天安排給我離去的大好時機。自今日起,我便複姓荊,去四海遊曆,結交忠義之士,報血海深仇。我對小姐別無他求,隻是今日就此遠行,故向小姐辭別。即將離去,無以為贈,謹送小姐一首古曲,以此共勉。”

他緩緩走回案邊,跪坐下去,撫琴。這是一首很古老的曲子,感覺似曾聽過,卻是一點也想不起它的名字了。聽著聽著,不禁悲從中來,淚水滿溢眼眶。從這首曲子我聽到了一絲決絕,兩分悲愴,三番蒼涼,真是攝人心魄。

曲罷,荊柳仰起臉,竟也是滿臉熱淚,神情激動。

“這究竟是何曲?為什麼我不知道它的名字?”

“這是易水送別,正是我爹臨行前,高伯伯特意送給他的,你自然是沒有聽過的。”

“是嗎?那為何又是如此熟悉,仿佛夢中聽過千萬次一般。”我感念那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烈,思緒萬千。

“時候不早,在下就此告辭了!”荊柳毅然決然地站起來,欲轉身。

我慌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荊柳,我想拜你為大哥,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