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中國的經濟所選擇的文化,或者叫文化所影響的經濟。為了增加文化色彩,每個節日都要有文藝演出,濫竽充數,粗製濫造。更少不了那千篇一律的舞龍耍獅,槁得極其喜歡龍和獅的中圍人,一見到那布龍布獅就不勝其煩,難以忍受。而主辦者卻以為隻要有文藝節目,再拉扯上一點傳統的東西,民俗的東西,就算有了文化,就能吸引人,就可以提高節日的文化品位。
於是,想槁個“賺錢節”,卻弄成了“賠錢節”。勞民傷財。而且騎虎難下,槁了第一屆,就得搞第二屆、第三屆,不得不打腫臉充胖子,一年一年地搞下去。
惹得群眾抱怨,且洋相百出。有些所謂國際什麼什麼節,隻能拐好幾道彎請來一兩個外國親戚,或拉來兩三個外國記者充數。搞得某些外國客商叫苦不迭,他們想和中國人做生意,也在中國發展了一些關係,交了一些朋友,不來捧場吧,怕得罪這些中國朋友。來吧,這個節,那個會,一個接一個,外國客商才有多少?哪經得住十幾億中國人一齊拉,實在賠不起時間。有些外國人甚至學會了幫助中國人騙中國人,上鏡頭,出風頭,住好樓,喝好酒,收好禮,最後叫簽合同就簽,反正事後也不兌現。有些賞花節,日子是固定的,到時候把客人們都請到了,不是花未開,就是花早謝了。大自然千變萬化,高深莫測,讓各種賞花節的主辦者一次次重複武則天的悲劇。
過節總是熱鬧而又快樂的。但節日太多了也受不了。行筆至此突然想起很小的時候聽老人講的一個故搴有個皇帝打江山後過第一個春節,甚覺有趣,便下令壘國夫天過年。他命中注定該坐18年皇上,結果隻坐了18天便壽終正寢了。
中國當下這375個節日,大多是出於經濟目的。但它到底能給經濟幫多少忙呢?說不定還會幫倒忙。當經濟感覺受到威脅時,自然會施“魔法”幹預,讓那些真有價值的節日保存下來,讓那些挖自己牆腳、怨聲載道的節日逐漸消亡,或者變成集市和廟會。何必天天過節?誰又經得起天天過節呢?
假說
幾位“大款”、“大腕”類的人物聚餐,當小姐問他們要什麼酒水時,他們沒要茅台、五糧液等名酒,而要了兩塊多錢一瓶的二鍋頭…這是一種新時尚,愈顯其富翁階層的見識和氣派。他們一不是為了省錢,作艱苦樸素狀;二不是喝好酒喝膩了,想換換口味。實在是喝假酒喝怕了,而名酒更容易被假冒。不可為了虛名,為了不必要的排場讓自己的口和胃吃虧,相對來說,低等酒的假品則很少。他們果然異口同聲地稱讚二鍋頭一一這才是地道的糧食酒!
假名酒砸了名酒的牌子,也可算是假的毀了真的。
如同人嘴裏的牙,倘有一顆出毛病拔掉了,換上一顆假牙,這顆假牙將會磨壞兩邊的真牙。假的對真的逐漸蠶食,最後隻得換成滿嘴假牙。整個過程讓人覺得假的必然要戰勝真的。
當今世界還有什麼沒有假的呢?
意識形態方麵有假裝瘋魔、假情假意、假仁假義、假話連篇、假道學、假新聞一假新聞似乎更具“轟動效應”。前一段時間盛傳“太空漂浮著十幾具宇航員的屍體”,“采訪名人要付采訪費”等等,最近證實都不是真的。德國有一雜誌《新察友》,專門製造假新聞,其主編向世人堂而皇之地公布自己的辦刊指導思想:談論真理已使人感到枯燥乏味,因此不如談論“可能是真的”來得吸引人。因此一位激進的先生講如今的報紙除去曰子是真的,其餘全是假的,連氣象預報都不準。”
人們也不會把這話當做真的。
其它方麵的假就更多了:假發、假果、假名、假帳、假山、假死、假托、假麵具、假鈔票、假公濟私等等,五花八門,假得讓人眼花繚亂,真假難辨。感到一種假的侵略,假的恐怖,假的防不勝防。
不要問假的有多少,應該問還有多少是真的。
地球是真的,衛星上天要動真的,戰爭是真的,災難是真的,強大沾光是真的,落後吃虧是真的,要想獲得真正的成功必靠真的。假可以亂真,在一時一地一物上也許還會毀真取代真。但假的必須依附真。沒有真就沒有假。一切假的東西都有其局限性,不可能長盛不衰,所向無敵。造假者必須不斷地製造新的假,來代替已經敗露的死亡的假。
正是無孔不入的假反而使真更寶貴了。當代人極為珍視的千呼萬喚的不正是真情、真話、真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