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歡慶

紫綺從未想到事情會如此峰回路轉。當她不顧一切跟著烏乃渾返回匈奴後,她以為自己會無法麵對昭君的痛苦掙紮,卻誰想昭君竟然已經應允了成為雕陶莫皋的閼氏,而這段姻緣的促成者,竟然是呼韓邪單於的大閼氏,雕陶莫皋的生母雲卜娜。

那一天,雲卜娜身後沒有半個追隨者,她獨自來到王昭君的帳內,友善地牽起昭君的手,“老單於在死前告訴我,他可以走得很安心。因為知道雕陶莫皋會代他加倍地珍愛你好好地照顧伊屠知牙師。”她說時,臉上溢滿了慈愛的光芒,“你為什麼寧願拋下草原上熱愛著你的子民,拋下年幼的兒子,回大漢過孤單一人的日子呢?你把雕陶莫皋視作阿哥,他也把你視作阿妹,隻是他的愛比阿哥愛阿妹更加深了一分濃了一分。那是因為你確實是草原上最耀眼最美麗的女人,你值得男人最深情的眷戀。”

聽著雲卜娜一番真摯的剖白,望著膝下年幼的兒子,王昭君的心終於動搖了。

匈奴草原迎來了盛大熱鬧的歡慶,自呼韓邪單於去往天國之後,這塊靜寂了太久的土地終於又恢複了往昔的喧騰。寧胡閼氏嫁給了年輕勇敢的複株累單於,閼氏那位聰慧秀美的婢女也將嫁入北賢王庭成為烏乃渾的妻子。

紫綺望著草原上那一張張真誠的笑臉,心中湧動著親切和溫暖。原來不知不覺間,她早已成了被天父眷顧的孩子,早已將匈奴人民視作親人。

不顧烏乃渾的阻止,她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香醇的馬奶酒。她發自內心地慶幸自己沒有離開腳下的這片土地,即使這片土地現在正在不斷地晃動著。哦,不對,晃動的不是土地而是篝火旁的那些歡慶的人。哦,還是不對,晃動的是那點滿了星子的黑夜。

不勝酒力的人終於醉倒在身旁人那溫暖寬厚的胸膛間。她感覺到他溫柔地用臂膀圈住她將她擁進懷中,唇邊的幸福不小心露了出來化作一個大大的上揚的弧度。

她唇邊的那個笑實在是太美太誘人,擁著她的人忍不住俯下身來,用唇分享著她那滿滿的幸福。她齒頰間的奶香讓他迷戀不已,貪婪的舌怎麼也不願離開,與她的舌不斷地互攀纏繞著,直到彼此幾近窒息才依依不舍地拉開了唇間的距離。

她伸手拉下他,才剛拉開的距離又再次被擠去。

“帶我回你的王庭。”她在他耳邊喘息著,溫潤的氣息一點點融化著他強壓著欲望的理智。

“恐怕等不了那麼久了。”他轉頭去看醉態嬌慵的她,唇又一次覆上她喘息著的唇。饜足她的甘美後,他霍然起身,將她整個橫抱在胸,疾步向他那華美的穹廬走去。

床榻上的她在燭光下美得讓他無法呼吸。

他想要她。從第一眼見到,便已然動了要她的心。

手輕柔撫上她雙頰泛紅的容顏,這張容顏明明已刻在了心上,可為何他還是害怕會忘記般雙瞳還是無法離開片刻?

她的肌膚比花瓣更嬌嫩,他手掌掠過之地都溢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當他褪去她的衣衫僅剩肚兜時,他不禁回憶起兩人初次獨處一室也是相仿的情景。同樣也是這間穹廬,她身上的衣衫已經殘破不堪。他替她褪去衣衫……望著那件淺藍色肚兜的黑瞳,瞳色漸漸暗沉下來。

與上次不同的是,他不再是為她係上綁帶,而是要為她鬆開頸間的束縛。

當他要除去那最後的遮擋時,她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你若是比我先走了那可怎麼辦?我不要嫁給你的兄弟,更不要嫁給你的兒子。”她微睜惺眸,因為酒醉而含糊的口齒反倒帶著特有的媚惑。

他啞然失笑,“我已經沒有兄弟。至於兒子……”他將唇湊到她耳邊,語含曖昧,“你若不再阻止我,說不定到了今年冬天他就會來到這個人間。”

他話語中的含義讓她羞澀不已,可是她還是很擔心,“萬一你以後娶了別的女人,她們生了兒子……”她不要改嫁,她不要生命有他以外的男人。

他用手抬起她低垂的臉孔,讓她直視著自己漆黑的雙瞳,“不會有別的女人,所以你必須將其他女人的份一起補上,準備好給我生一大群兒女。”

見她眼中露出嬌羞的喜悅,他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卻見她又皺起了眉尖,“可是……”

假設被他俯身吞入口中,用舌卷住她不安分的香舌,而大掌總算是如願除去了她胸前的肚兜。

“我不會讓任何我以外的男人碰你,我也一定不會先你而去。”他望著身下已不著寸縷的她,黑瞳內罩上一層深濃的欲色。

她點頭,一雙如藕的手臂攀上他寬闊的肩膀,玉般的十指一點點移向他胸前,生澀地替他除去身上的皮襖,夾衣,內衫,直到他那精健的上身完全呈露在空氣中。

他將自己貼上她,用自己滾燙的胸膛溫暖著她微涼的身子。灼熱由相貼的肌膚迅速下移,兩人的身子也跟著這熱流的引導一點點相貼相融,直到完全密合。

他揮手,扇滅桌上那豆油燈的同時,向自己深愛的女子深深地索要起來。

天色微曦,他卻已然清醒,望著身邊那個沉沉睡著的女子,冷峻的臉上露出最溫柔的眷戀來。

他歎息,為昨夜的那場纏綿,更為她總算是自己的了。

他伸手,剛想觸摸她細致的唇,那唇瓣卻忽然輕啟開來。

“劉驁……劉驁。”睡夢中的人不斷呼喚著一個名字,一個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烏乃渾隻覺血液中被人猛地扔進了一把冰碴一般。他竟然忘記了,她的心上原本就刻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昨夜的她醉得那麼厲害,就連認錯了人也無不可能。烏乃渾越想越覺得渾身冰冷。

劉驁?這名字為何這般熟悉?他凝眉細思,忽然腦中一道驚雷閃過。劉不是漢皇的姓嗎?這劉驁……這劉驁正是新登基的漢帝!

他再次為自己無意間探知的真相而震驚。雙瞳望向身邊仍然安然睡著的紫綺,心如被揪般巨痛著。她一直抗拒自己原來是因為她心上那個男人是大漢天子!

所有的幸福和喜悅蕩然無存。

[……這蓮子糕是我和心上人定情之物。我在病重時,心心念念的不是糕而是他時,你還覺得我會因為烏乃渾給我買來蓮子糕就該嫁給他嗎?]

在她心中,他烏乃渾隻是那個替她買來思念的人,而她真正的思念卻一直都屬於那個劉驁。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悲哀。不顧一切將這個女人留在了身邊,可即使與她糾纏過後,她口中喚的仍然是那個占著她心的人。

不,她不要回大漢。

她衝著頭載帝冠身披龍袍的劉驁不斷地搖頭不斷地懇求,可他卻還是執意要將她帶回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