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風動,心動
夜晚終於過去,第二日的晨光照射在旺角的第一份見光的報紙上,上麵大寫加粗的標題寫著:陸氏小股東散去,疑家族內部矛盾激發!
陸司行攤開那份報紙,下麵有陸宅外麵的照片,顏茜從車上下來時沒有戴墨鏡,哭紅的雙眼看得很清楚。他稍微笑了下,“什麼機型,像素真高。”他身邊的男人正拿著筆記本記錄什麼,聽聞他的玩笑,倒是小聲的說,“老板,不要這麼刻薄。”
陽光漸漸明媚,他們兩人在街角喝早茶,又給寧朗朗打包了一盒叉燒包,最近她胃口明顯大增,隻是那體型卻不見長,徐陵還怕她是營養不良,他皺眉,讓助手去新鮮水果市場挑了些剛上架的櫻桃,之後他一手拎著叉燒包,一手拎著一箱櫻桃,坐車回了海港邊的小窩。
寧朗朗還在睡覺,懷孕使她睡得格外沉,就連陸司行坐在床邊,雙手拖著她幫她換一個姿勢,她也沒有醒。
難得的好時光,寧朗朗嘴角上揚,臉龐帶著紅暈,粉嫩的,尤其是雙眸上的睫毛,那孤獨好看得很。陸司行彎下腰,在她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緩緩上移,去添她的睫毛和眼睛。
好似一隻小狗,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他內心最大的喜愛和忠誠。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祖母綠的胸針,小心翼翼的別在了她鎖骨邊口子的位置,免得她胸前的風光外泄。那塊祖母綠太大,有些沉,很快就拽得絲質的睡衣變形,露出精致又瘦削的鎖骨。
曾經,那邊掛著一個珊瑚的項鏈,好似一顆朱砂痣,每次他看到時,都會下意識的動心。
他的手伸到了枕頭下摸了兩下子,果然摸到了一個銀質的笑麵佛,那是他送他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就連抑鬱症的那兩年都不曾取下。他滿足的笑了,撫摸她的頭發,“乖寶快點醒過來,這樣我才好好地親吻你。”
時針走到十點,寧朗朗才穿著她的睡衣,外麵隨便套了件外套,正揉著眼睛往外走。陸司行坐在餐桌前翻看報紙,助理幾乎把市麵上所有的大小報紙全都買了回來。他聽到動靜,抬起頭,“醒了,我把冬瓜放進湯裏。”
寧朗朗花了半分鍾哀悼了一下可能慘烈犧牲的冬瓜和排骨湯,隨即笑著坐在他旁邊,等著他上湯。
以外的,排骨湯裏的冬瓜不僅沒有散架,還清澈透明得好看。
陸司行心知她的心思,拍著她的腦袋,“你老公什麼都會,做飯這種事情看兩眼就明白了。”
寧朗朗從旁邊拿過他的平板電腦,果然上麵還存有“如果做冬瓜排骨湯”的百度頁麵。她嘻嘻笑了幾聲,又看見他從微波爐裏拿出了叉燒包。幸福的早晨就應該是這樣,老公好生伺候著,她要當個甩手掌櫃,看報紙喝湯。
筷子不小心戳到了平板電腦的屏幕上,寧朗朗趕緊抽出紙巾去擦,卻不想點到了新聞首頁,大字標題出現在屏幕最顯眼的地方:陸家長女被綁架,高額贖金換不回!
她驚悚的望向陸司行,“這消息是誰放出去的?顏茜該怎麼辦啊……”
陸司行的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他不驚訝,不著急,好似一開始就知道一樣,他甚至帶著一些落井下石的笑容。寧朗朗不可置信的望著他,“你……”
陸司行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不言而喻。寧朗朗瞬間明白過來。
陸司行指了指她的胸口,寧朗朗低頭一看,昨天明明已經給顏茜拿去抵押貸款的祖母綠胸針,居然出現在她的睡衣上!
眼睛不自覺的瞥向了桌子上的報紙,大腦裏飛速分析這事情的始末和情勢的走向。
明顯的,陸家被爆出小股拋了股份,顏茜和陸閔離職,對於一直購買陸氏股票的股民來說,是一件較大的動蕩,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的離職是不是因為陸氏內部出現了巨大的虧空,在不久之後會全麵崩塌。於是股民會一窩蜂的拋掉手裏的股票,導致未來陸氏出現資金周轉困難。
曾經寧朗朗不明白資金周轉困難代表什麼,隻從陸司行在資金周轉上吃了這麼大的虧,她對這一個術語的定義唯一理解就是:死得很快。
如此之大的陸氏任何一件小事都需要資金支出,而大份額的資金要麼投入到了大的項目上,要麼就是固定資產,變不出錢來,要麼就投入金融市場,一時間抽不出身來。此時,外界一點小小的刺激,陸氏承受不住,整個商業帝國就會崩塌。
這不是最可怕的,在預知資金周轉不靈之後,陸氏可以及時調整他們的資金分配,隻要時間允許,還能恢複金融市場的繁華。
可是這則新爆料出來的消息,卻是一條導火線!長女被綁架,大把贖金卻沒換回來!之後的陸氏會怎麼做?花更大的代價換回長女,還是任由長女被撕票,隻為抱住商業帝國。任何一種做法,都是股民不能信任的。所以很多人會短時間選擇拋了股票觀望情況。
這樣一來,本有一周緩解局勢的時間,於是快速縮水成一天。不出預料,明天的陸氏哀鴻遍野。
寧朗朗觀察了陸司行的表情,再看一眼自己胸前的胸針。他們沉默對視的時間裏,實則是內心的廝殺和糾纏,到底是站在理智的這邊,還是拋卻所有站在陸司行這邊?
正在做決定之間,門鈴響了。
門外是顏茜,憤怒得一進門,就把手包朝陸司行的臉上砸過去,出手快準狠。寧朗朗大叫一聲,“你做什麼!”
“問得好!”顏茜扭頭對著她,“虧我這麼信任你,你知不知道這消息放出去就等於讓我死啊?陸家棄卒保車,陸閔現在得意著呢,犧牲我一人,救一大家子!”
“消息不是我放出去的。”寧朗朗解釋。
“我當然知道,隻是沒有發現你身邊有條餓狼而已!”她含恨的目光望向陸司行。
“這件事總會過去的,你現在……”
“當然會過去,隻要我站出來,所有的黑鍋我來背,很快就過去了!”
寧朗朗知道此時再勸已經無用,隻有垂著手站在一邊。
顏茜見她沉默,不可置信的反問她,“你一開始就知道?”這樣正眼看向寧朗朗,才發現她胸前別著昨天施舍給她的祖母綠胸針,她一手要去躲,卻還未出手,就被陸司行攔住。
看著陸司行把她小心的圈在自己懷裏,顏茜突然笑了,“寧朗朗,你幫我去跟陸健解釋,我要是落馬了,阿寶他……”她又走起了溫情路線。
寧朗朗這一刻卻沒有跟從前那樣,一放誘餌就上鉤,她冷漠的搖搖頭。
“你站在他這邊?”
“他是陸司行。”一句話解釋了所有,即使她蒙昧了良心,彎曲了事實,她也下定了決心,隻是因為抱著她的男人是陸司行,她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
顏茜很快撿起自己的手包,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被摔上,裏麵注入了她的憤怒和無望,震天響。
事實正如寧朗朗猜測的那樣,陸氏很快成了一個岌岌可危的空城,流動資金猶如流幹了的溪流,幹涸得可憐。她陪著陸司行再走近陸氏時,整棟樓荒廢得滿地廢紙,掃地的阿姨寧願坐在沙發上紮堆聊天也不願意清理麵前茶幾上的一次性水杯。
陸閔從電梯裏下來,看著陸司行的眼神帶著一絲閃離,好似不敢直視。陸健隨之也走出電梯,看到陸司行時,快步走過來,父愛的拍拍他的肩膀,“不錯。”
陸閔覺得陸健一定是瘋了,明眼人都知道陸氏如今的慘狀都是陸司行一手造成了,他這個老眼昏花的老爹,居然會一臉慈祥的表揚他做得不錯?他驚愕的看著陸司行,腦袋裏突然劈過一道閃電,這……太瘋狂了。
“現在情況還不算太糟吧?”陸司行問。
陸健笑了一下,眼睛卻瞟向寧朗朗,“今天晚上回家吃一頓飯?”
寧朗朗正打算搖頭拒絕,陸健又說,“阿行也來吧。”
這等於是變相的邀請陸司行回陸家?陸閔不可思議的望向陸健,“爸,這不合規矩……”
“我說的話才是規矩。”
夜晚,聚餐的氣氛可以用低迷來形容,阿寶一直沒有出來吃飯,阿然斷了聯係,心裏最難受的就是他了。寧朗朗從廚房裏挑了一些菜品,送到他房間,他正側著身子睡覺。
寧朗朗輕輕放下盤子,將一張紙壓在了飯碗下。
樓下已經吃得差不多,顏茜礙於老太太的臉色,沒有離席。倒是老太太,看到了寧朗朗,招手讓她偕同上樓。老太太的房間裏,除了台燈,沒有其他的光亮,寧朗朗怕自己提到椅子桌子要摔跤,正準備開燈,卻被老太太阻止了。阿暖扶著她走向睡塌,剛坐定,老太太就抱著一個盒子從內屋走出來。
“你拿去給司行。”
寧朗朗詫異,有些不敢接。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們爺倆搞得鬼,陸氏不會倒,但是我也需要表個態度。”她把盒子塞到寧朗朗懷裏,“算是我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這是老太太第一次這麼溫和慈祥,尤其是說起陸司行的名字時。
陸司行夜間回到家,從寧朗朗手裏接過盒子,打開來看,裏麵是一顆顆頂級日本深海紅珊瑚,色如血,近看也找不出白痕或透氣孔,難得一見得珍品。別說陸司行是什麼臉色,光是從寧朗朗那驚歎且忍不住要占為己有的表情來判斷,就知道這一盒子價值不菲。
“我還不準備要,還好是奶奶塞給我了,不然我得後悔一輩子。”
寧朗朗承認自己是個俗女子,就容易被這些寶物給迷了眼睛。
陸司行倒是高興起來,拈起一顆被打磨成水滴狀的珊瑚,“這個打造成墜子,趕明兒再給你配個金鏈子,保準好看。”俗氣就該這麼徹底,紅色配黃金才能顯出貴氣。
寧朗朗立馬歡喜的笑起來。
於是陸司行又拈了一顆,“這個給你打磨成戒指,再大的鑽也比不上珊瑚的珍貴。”
寧朗朗搖了搖手腕。陸司行在盒子裏翻找了一下,“沒有能打磨成鐲子的了。”他有些可惜。寧朗朗卻推了他一把,“你還真當這是好玩的,明天趕緊拿到媒體麵前做戲去,全給我打首飾,我可擔當不起。”
陸司行合上蓋子,“不急,等做完戲,一盒子都是陸太太的,到時候想把它們變成什麼,我就找人去做。”
第二日,陸司行就帶著這盒珊瑚出現在媒體見麵會上,展示出了這盒珊瑚的寶氣,同時也展示了陸氏老太太力挽狂瀾的大氣。當天下午,媒體的報道三分之一放在了陸氏回血的新聞上,三分之二卻紛紛揣度陸氏嫡孫陸司行回歸陸氏的消息。
寧朗朗在車上問陸司行,“你這算是榮歸港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