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國古代“行歸宜忌”種種(2 / 2)

中國古代還有一種以交通形式實現文化交往的社會現象就是大規模的人口遷徙。王充在(論衡難歲>中說到,漢代流行規定遷徙禁忌的用書<移徙法>。雲夢睡虎地秦簡(曰書>中也有與此相類似的規定遷徙禁忌的內容。如,以甲子寒辰東徒死,丙子寅辰南徙死,庚子寅辰西徙死,壬子寅辰北徙死”(770反)等等。秦帝國曾經多次組織大規模的政治性的強製移民運動。<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二十六年,“始皇卜之,卦得遊徙吉徙北河楡中三萬家,拜爵一級,如果其占卜方式和雲夢睡虎地秦簡〈日書>厲於同—係統的話,時在秋季,而北河榆中的方位在鹹陽正北方向,當時的卜問結果應當與(日書)中的這一內容相符合:

正月、五月、九月,北徙大吉,東北少吉(788)“遷北河簷中三萬家''具體時間很可能是在九月。

現代人已經很難理解,當時的人們任何一種交通活動競然都要遵守這種種的嚴格的禁忌。然而當時確實有人甚至因為迷信這種行忌而白白喪失了生命。

東漢史學家班固在〈漢書遊俠傳>中記述了一位喜好縱酒狂歌的親放之士陳遵的事跡。陳遵倜儻多才而不拘小節,在任河南太守時由於“入寡婦之門”狂飲“亂男女之別”而被免官。和陳遵形成鮮明對照的,有一位曾任丹陽太守,與陳遵同樣免宮後歸居長安的張竦。陳遵“晝夜呼號,車騎滿門,酒肉相屬”,而這位張竦卻“居貧,無賓客論道經書而已”。陳遵常常對張練說,足下諷誦經書,苦身自約,謹小慎微,不敢有絲毫疏失,而我卻放意自恣,沉浮於世俗之間,所獲得的官爵和功名,並不低於您,而我同時又得到了歡樂,這豈不是又優勝於您嗎?張竦回答說:人各有性,長短五色石半係攀自栽,你就是想要像我這樣生活也作不到而我如果仿效你,又可能會墮落到不可救藥。就是這位一生謹儐的張竦在西漢末年的社會動亂中“為鮁兵所殺”。據說,當時的具體情形是(張)辣知有賊當去,會反支日,不去,因為賊所殺”。本來預先知道身臨危難,應當及時引進,卻因為適逢“反支曰”,所以執意拒絕出行,後來終於進難。“反支日''是一種特殊的忌日。雲夢睡虎地棬簡<曰書>中有“反枳(支)”曰,山東臨沂銀雀山漢簡(元光元年曆譜>也在反支日下標識“反”宇。張竦的遭遇,桓譚稱之為“通人之蔽''〈顔氏家訓雜藝>中結合東漢桓帝時汝南陳伯敬“行路聞的,便解駕留止,還觸歸忌,腳寄宿鄉亭”(行程中聽說逢凶日,就解下乘車係駕的牲畜,不再前進;返程遇到不宜回歸的日子,就在鄉亭中居留等待)的故事,也批評說:“去聖既遠,世傳術書,皆出流俗,言辭蹕淺,驗少妄多。至如反支不行,競以遇害;歸忌寄宿,不免氹終:拘而多忌,亦無益也盡管古來的有識之士早已對這種繁瑣的出行禁忌提出懷疑和否定,由於傳統文化的特質所決定的傳統心理的強大的曆史慣性,這種最初起潭於蒙眛時代人們對交通困難的畏懼的迷信意識,仍長期存留於民俗生活之中。

新瓤吐魯番阿斯塔那193號墓中出土的唐代“陰陽書”殘件中,依然可能看到有關出行禁忌的內容,如;……廿四曰死者北行……(3)…羅痛不出四月醜日……(4)阿斯塔那210號墓出土的“唐顯慶三年具注曆”中,也有關於“行''“歸''“移徙”的禁忌。敦煌古箱中也有類似的內容。直到近代,民間流行的曆書“黃曆”中,除了農時節氣之外,也規定有包括出行活。

動在內的各種禁忌,比如某日忌出行,某日喜神在何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