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這些話,我好像突然一下又回到了當年和立三一起談論這個問題的那一刻,我想起,當時我們對這個問題的不同的意見背後,所流露的對世界的不同的理解。我覺得,當年那個相同的問題,此刻正在我和韓星星之間再一次展開。而相同的困惑也再一次按照某種命定的邏輯出現。不過,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上一次是我不能認同立三,而這一次是韓星星不能認同我。現在,我們雙方所處的地位,和所持的觀點在這一刻突然奇妙地發生了逆轉。
我知道,她的邏輯顯然是對的,但是我卻不能接受。而我的邏輯同樣也是成立的,但我也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也一定不會接受。也就在這一刻,我突然發現,我變成了多年前的那個立三,而韓星星卻在不知不覺的變成了多年前的那個我。
可能是我站立的角度問題,也可能是燈光的明暗問題,但更可能是我的心情的原因,我恍然發現,在韓星星的身後,那隻黑色的烏鴉正用一雙曖昧的眼睛盯著我,它的目光,如果有的話,此刻,似乎正在無聲地對我訴說著什麼。我忽然對現在的自己產生了一絲疑慮,當然,並不是對自己想要堅持的觀點產生了懷疑,而是覺得有沒有必要一定要說服別人同意自己的觀點。我不知道在這不知不覺中發生的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
看看我似乎對她的話沒有什麼反應,韓星星對我微笑了一下。“再說,我對你講過,我並不是為了看懂這本書才看這本書的。我隻是為了消磨時間,越看不懂,越容易消磨時間。”
“也挺好。”我換了一種口氣,平靜地說。“就像生活一樣,不一定非弄懂不可,但是弄不懂的生活,也是生活。”
“是。所以,我才看這本看不懂的書。也不在乎裏麵的錯誤。我覺得,設想一本沒有錯誤的書,就像設想一個沒有錯誤的生活一樣。”
我點了點頭,向她笑了笑,表示我願意接受她的這個觀點。
“其實,”看到我轉身準備向電梯走去,她把書從服務台上拿起來,在手裏翻動了一下。“我當時隻是剛好從書架上抽出了這本書而已,有時候,我也想過,如果,我當時要是碰巧拿了另外的一本書,一本看得懂的書的話,說不定,……”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明白她的意思,回過頭,打斷了她的話。“那你肯定就看那本書了。一樣看。實際上,看得懂的書和看不懂的書對我們來說是一樣的。這就像生活。或者說,生活就是這樣,我們就像是在一個很大的圖書館中,盡管裏麵有無數本書,但是,我們不知道那本書是自己看得懂的,哪本書又是自己看不懂的。所有的書,我們都隻能看了才知道。所以,表麵上,對我們來說,好像有很多本書可以讓我們選擇,但其實,不管看得懂還是看不懂,我們一生可能能夠看完的也就那麼幾本。”
聽到她的這些話,我好像突然一下又回到了當年和立三一起談論這個問題的那一刻,我想起,當時我們對這個問題的不同的意見背後,所流露的對世界的不同的理解。我覺得,當年那個相同的問題,此刻正在我和韓星星之間再一次展開。而相同的困惑也再一次按照某種命定的邏輯出現。不過,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上一次是我不能認同立三,而這一次是韓星星不能認同我。現在,我們雙方所處的地位,和所持的觀點在這一刻突然奇妙地發生了逆轉。
我知道,她的邏輯顯然是對的,但是我卻不能接受。而我的邏輯同樣也是成立的,但我也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也一定不會接受。也就在這一刻,我突然發現,我變成了多年前的那個立三,而韓星星卻在不知不覺的變成了多年前的那個我。
可能是我站立的角度問題,也可能是燈光的明暗問題,但更可能是我的心情的原因,我恍然發現,在韓星星的身後,那隻黑色的烏鴉正用一雙曖昧的眼睛盯著我,它的目光,如果有的話,此刻,似乎正在無聲地對我訴說著什麼。我忽然對現在的自己產生了一絲疑慮,當然,並不是對自己想要堅持的觀點產生了懷疑,而是覺得有沒有必要一定要說服別人同意自己的觀點。我不知道在這不知不覺中發生的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