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江琳一下子跳了起來,親昵的摟住哥哥的胳膊:“哥,你真好!”
江南冷笑兩聲:“先別高興得太早,得了獎金可是要一人一半的。”
一聽這話,江琳不笑了,甩掉他的胳膊轉一邊去了。
江太太盛好了飯菜,用圍裙擦了擦手:“你們別以為一定會拿獎,怎麼這麼不謙虛。”
“哎喲,媽!我跟哥上準沒問題的,跟那些業餘的選手比綽綽有餘啦!”
全家人坐下來等江尚德回來開飯。可一直到飯菜變冷,天色漸黑,江尚德依然沒有回來。江太太急了,她坐立不安的在屋子裏轉來轉去:“今天是怎麼回事,每天都是準時下班的,怎麼今天這麼晚呢?”
江南站了起來:“我去他們公司看看去。”
話音剛落,江尚德一瘸一拐的從外麵走了回來。江太太跟江琳馬上迎了上去,將他扶到沙發上先坐下來,江太太看見丈夫受了傷,擔心而焦急的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江尚德歎了口氣,揮揮手:“別問了。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今天下工地的時候摔了,傷了腳。多虧公司的同事把我送了醫院,還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
江太太忙俯身看他的腿:“怎麼摔的?為什麼這麼不小心啊?”
“我已經很小心了,上了年紀,腿腳就不利索了。你們也不用擔心,醫生說沒大事,就是扭到筋了,養幾天就好了。”
江南扶父親到餐桌旁吃飯,桌上兩菜一湯。辣炒白菜、素炒豆芽、蛋花湯,江太太對菜肴的烹飪還是比較拿手的。但一家人對著菜飯卻沒什麼胃口了,這“兩菜一湯”他們已經連續吃了一星期了,在下個月開資前,他們的夥食最高標準恐怕也就隻能是這樣了。
江南望著江家的飯桌,望著想要跳舞賺錢的妹妹,望著日漸消瘦的母親,望著一臉疲憊越來越蒼老的父親,心情像是這天邊的落日一樣,越來越沉重,最終沉到了地平線以下,留下周圍一片黑暗。
清晨五點鍾,庭然照常起床,照常騎車去送奶。當她將奶瓶放在上次被撞的同一地點時,大門又被突然的推開了,庭然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跳了一下,定睛一看,開門的人竟依然是上次撞她的那個喬子健!
兩個人都震驚極了,互相看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庭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彎腰從門口撿起那瓶奶,遞給喬子健:“好巧,沒想到我恢複上班後第一天到你家送奶,還是由你來迎接我。”
喬子健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明亮,像清晨的陽光:“你沒事就好了,我還擔心你不再給我們送奶了呢!這麼漂亮的送奶姑娘可不是什麼地方都有的。”
庭然揚了揚眉毛:“哎,你這話說得有點虛偽哦!”
“實話實說,我從來不隨便恭維人的。”他爽朗的伸出一隻手,“你好,我叫喬子健。”
庭然低頭看了看喬子健伸過來的手,也禮貌性的伸手輕輕的握了一下:“你好,我叫伊庭然。”
喬子健見她臉紅了,便溫柔的笑了起來:“你的名字很好聽,誰給你取的?”
“是我媽媽。”庭然突然覺得有些不敢正視喬子健了,他那雙眼睛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裏麵似乎飽含了深不見底的蘊意。
喬子健雙手抱胸,今天他依然穿了身雪白的運動裝,他的皮膚很白,像是女孩子的皮膚一樣,整個人顯得溫文而雅的:“你的母親一定很有文采很有深度,不然怎麼會有像你這樣的女兒呢!”
庭然敏感的抬頭看著他,心裏突然不是滋味起來,也許他的話並沒有惡意,但卻讓庭然多心了。她轉過身,抬起自行車的車梯:“對不起,我要走了,再見!”
“哎,如果下次有時間的話,我可以請你吃飯嗎?”喬子健見庭然要走,急急的問。
庭然笑笑:“可能不太方便吧!再見!”說著,騎上自行車離開了這裏。
在回去的路上,庭然又想起這個叫喬子健的男人。她以一種少女特有的敏感在分析著他。可以肯定,他不是那種仗著自己有錢,就目空一切,驕傲自大的人。他很謙遜,很有禮貌,像是一位很有涵養、很有風度的紳士。庭然並不討厭他,相反的,她很喜歡與他說話,他的笑容給庭然一種放鬆的感覺。但是她知道,他跟她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許他們會對彼此感覺到好奇跟新鮮,但他們終將如兩顆不同軌道上的行星一樣,隻能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