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京都的夜(2 / 3)

張豺狼的心中卻是暗自尋思,這個就是魔醫穀墓碑上寫著的那個人麼?當年也算是叱吒風雲的一個人物了,聽雨閣門主易水寒。十年前,她定是在場的,那麼。那些事她定然都是知道的,哥哥又何必再猜來猜去,有這個人在。還有什麼不能知道的呢?

就當眾人心思不定,各自尋思之際。易水寒早已走到城牆下麵,看著上麵站著的那一排人,終於認出了於南秋,嘴角一笑,叫道:“於三公子,水寒有事相求!”

於三公子,眾人一愣,紛紛反應過來,好久不這麼稱謂,竟然都忘了,這位江南義軍的首領於南秋當年也是雨墨門的三公子呢。

隻是,易水寒竟是來找他的?

不是來尋蘇白齊的麼?

於南秋更是詫異,難道她是想從自己身上知道蘇師兄的消息,還是,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於南秋冷汗遍身,和梁宅對視一眼,見他也是麵帶驚色,知道他和自己都想到了一種可能。

蘇師兄有危險麼?她是來求救的?隻是,在東海,在這下之大,又有什麼人能對蘇師兄造成威脅呢?

易水寒的下一句話揭曉了答案:“蘇大公子在唐門被朝廷數萬鐵騎圍困,生死不知,還望於三公子施手相救!”

“什麼”城牆上一片驚異聲音,唐門,數萬鐵騎?生死不知?

喝一杯熱茶,衝淡了這幾日趕路身上的疲憊,易水寒的心裏卻是焦急難耐,看著眼前幾個男人聽到那個震驚的消息之後露出的表情,失望?驚訝?惋惜?卻唯獨沒有那一絲絲悲痛,於南秋的麵上還滿是不敢相信,唯獨他旁邊坐著的那個華發早生的老人卻是如喪考妣,他跟蘇白齊是什麼關係?易水寒心中不解。怎麼在場的這麼多人,唯獨隻有他最在乎蘇白齊的生死?

梁宅此時的心裏卻是悲痛,在場的數人,也隻有他最為在乎蘇白齊的生死,因為他的使命,是扶持誠澤皇子重奪江山,如今誠澤皇子都沒了。自己九泉之下該怎麼跟先皇交代?

於南秋似乎還不敢相信易水寒的這個事情,隻是因為救師妹而衝出密道,情願身死,以蘇師兄的性格,是做的出來的。何況,易水寒千裏迢迢的趕到泉城,並不是來跟自己這些人開玩笑這麼無聊的。

他抹一下似有似無的眼角的淚水,環顧一下周圍人的神情,這才看向易水寒緩緩道:“易姑娘的意思,是咱們都去川蜀找尋蘇師兄的下落?”

易水寒點點頭,希望這個三公子不會讓自己失望。

於南秋卻瞬間為難,蘇師兄的生死卻是重要,不自己這許多年來和他的感情,就蘇師兄那個極為隱秘的身份,也是和義軍成敗息息相關的,隻是,如今泉城大戰一觸就發,自己這些人一旦離開,泉城九死一生,泉城不保,大業何在?縱然自己同意,李宗才也斷斷不會讓自己帶手下將士走的,何況,自己也沒有信心率領那上萬親兵衝破顏若存在泉城城周圍布下的重重封鎖。

可是,蘇師兄,想起他一個人生死不知,流落川蜀,於南秋的心沒來由的一痛,恨不得馬上生出翅膀去川蜀把蘇師兄找出來再聆聽教誨,隻是,易水寒也了,蘇師兄活下來的可能性極。何必要勞人傷力,去往川蜀那個信王牢牢占據的地盤呢!

片刻之間。於南秋心中已有決斷,當此之時,雖然自己無比在乎蘇師兄的安全,可是,泉城是萬萬不能離開的。

他歎口氣,雖是不願,但終究還是道:“易姑娘,蘇師兄與我情同手足。他的安危比在下自己的安危還要重要,隻是如今泉城城危在旦夕,我身為主將,怎可擅離?如今隻願蘇師兄吉人相,度過此劫,待到泉城圍一解,我立刻前往川蜀!”

易水寒正在放下那喝了一半的茶杯的手驀然停下。她雙眼一滯,見於南秋臉上還滿滿的寫著焦急。

萬萬沒有想到,於南秋,於三公子,竟然給出這麼一個答複,來泉城之前。易水寒想出千萬種可能,尤其是到了泉城周邊,見兵慌馬亂,風聲鶴唳,更是連如何逃離這個包圍圈都想好了。隻是,她真的不敢相信。於南秋竟然第一個就反對自己的請求。

泉城,泉城,在唐魚兒心裏,整個的唐門都沒有他一個人重要,難道與你非親非故的泉城竟然比十幾年來一直待你如親弟弟的蘇白齊都要重要麼?

手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易水寒才反應過來,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於南秋是真的出了那句話,他是真的不在乎蘇白齊的生死。

她突然替蘇白齊不值,依稀記得當年在聽雨閣梅花煮酒的時候,蘇白齊他這一生隻有三個收獲,一個名揚下的父親,一個青梅竹馬的師妹,還有十個情同手足的師兄弟,情同手足,易水寒突然覺得這個詞是這麼的可笑,她想起了當年的京都的雙龍奪嫡,親兄弟尚且自相殘殺,何況情同手足的師兄弟。

她覺得自己相信紫月的提議來川蜀找於南秋是這麼的可笑。

早知如此,縱使自己拚上性命,也要去川蜀找上蘇白齊一找,何必千裏迢迢來著泉城作無用之功。

勉強抑製住自己發自內心的悲苦,易水寒微微冷笑,也不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站起身子,拱手衝著於南秋:“既然如此,那麼告辭了!”

於南秋一愣,道:“易掌門去哪裏?”

何必如此的假惺惺,易水寒突然對這個能和蘇白齊一起並列雨墨門十一大公子的於南秋有些不屑,你有什麼能和蘇白齊相比,當年他能為了和自己毫不相幹的林語軒的孩子奔走四方,千辛萬苦找尋那五大珍寶,能為了剛剛結識的唐魚兒深陷重圍,淡定如山,這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雄,於南秋於三公子,易水寒感覺自己的笑意不斷,縱使你造反成功,奪得下,我還是看不起你的,男人不重情義,還算是什麼東西。

冷冷的從嘴角憋出兩個字:“川蜀!”

在座眾人一驚,川蜀,這個女子當真要去川蜀,繼續那個聽起來將會毫無結果的尋找?雖然覺得她是在異想開,可是在座的人卻深深的佩服這個女子的對蘇白齊的情誼。

李宗才見易水寒要走,趕忙站起身來,客氣道:“易門主遠來辛苦,先歇息幾,讓李某一盡地主之誼,再去不遲!”

“不遲?”易水寒的表情不見憤怒,但是卻如同秋裏凋落的菊花一樣肅殺:“恐怕等我去了川蜀,蘇大公子早就變成了一堆白骨,招待就不必了,李將軍若是有心,給我一匹駿馬,我就感激不盡了!”

李宗才被她諷刺,麵上一僵,但旋即釋然,微笑道:“好好,來人,去給易門主準備一匹駿馬!”

這時,一個老者果斷的聲音傳來:“要兩匹!”

眾人循聲望去,見話者正是梁宅,紛紛納悶,不解其意,梁宅冷冷環視一眼,緩緩起身,衝易水寒一個善意的微笑,道:“我陪你去川蜀,蘇大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人生地間,知恩不報,與畜生何異!”

於南秋麵上無色,梁宅雖是無心之語,去證實戳中他的痛處,知恩不報與畜生何異,在座數人,除了自己,誰還受過蘇師兄的恩情。

他剛要出言斥責自己的下屬梁宅話莽撞,易水寒已經瞧出來他的意圖,接話道:“這位先生果然是重情重義的大丈夫。比起某些隻會不會做的人好上百倍,依我看來。這泉城數萬豪傑,也唯有先生能撐得上是個男人了!”

她這話更是火上澆油,不隻將於南秋損的很慘,更是把在座所有人都算上了,一個不落。

聽到易水寒這句話,在場眾人都是大怒,這些人多年來都是鐵與火當中積累的無數威信,何時有人敢當麵讓自己如此難看。於南秋麵色嚴峻。李宗才眉頭微皺,張豺狼冷笑異常,一時間眾人都要發作,可是,在李宗才看來,梁宅是於南秋的人,易水寒是為了蘇白齊。而蘇白齊是於南秋的師兄,於情於理,都是於南秋要先話。可是於南秋知道這裏是泉城,主人還沒話,自己何必先多嘴。張豺狼雖是憤怒,卻樂得看熱鬧。反正她的不是隻有自己,而是泉城城上上下下幾萬人馬。

三人都不開口,場中李仇儲輩分低,眾侍衛身份卑,自然也沒人敢話。一時間,場麵反倒安靜下來。

易水寒存心找茬。卻見眾人都不發作,心底更是對這些所謂的義士不屑,就憑你們,想要跟當年弑君成功的信王爭下,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些,信王雖是艱險狡詐,但是還敢作敢當,你們,跳梁鼠輩,焉能成事?

她無心再和這些人見識,冷哼一聲,衝梁宅道:“老先生,咱們走!”

梁宅此時也是對場中眾人再無好臉色,誠澤皇子都生死不知了,我何必在這再委曲求全,當年老子叱吒疆場,放馬殺敵的時候,你們這些人還沒生出來呢。他點點頭,隨在易水寒身後,看都不看眾人一臉,揚長而去。

正當兩人就要走出門口之際,一個女聲響起:“且慢!”

易水寒聞言停下腳步,這才注意到話的竟是張豺狼旁邊坐著的一個女子,她柳眉倒豎,卻是一臉笑容,容貌豔麗,不似是下人奴仆,易水寒微微一笑,道:“何事?”

那女子環顧四周,見眾人臉上表情都是期待萬分,心知這些人自己不想落得個欺負女子的名聲,現在看到自己站出來卻是盼望著自己給易水寒一些教訓,腹中冷笑不止,這些人,還真不能成事!隻是,雖然厭惡,但是自己也不得不站出來,因為這個無比牽掛著蘇大公子的女人,是當年聽雨閣的易門主,她的身上,有著當年所有的秘密!

想到這,她再不猶豫,開口道:“傳言易門主當年在魔醫穀重病不治身亡,沒想到今日卻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這世道無常,有些事,還真不能相信傳言!”

易水寒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聽她話裏的語氣,雖是故作和善,但是卻是神秘之極,不知要些什麼,這人既然坐在張豺狼的身邊,自然是和張豺狼同心,看來是敵非友,自己回話倒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