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辦略一思忖,點頭道:“好!我這就去通稟刺史大人。”說著,朝兩名護衛使了個眼色。兩名護衛會意,立即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牛小四身邊。牛小四昂著頭,隻是冷笑。
此刻,揚州刺史鮑申正背著手,在府衙的花廳裏焦躁地來回踱步。
自從陳頊離開後,揚、南徐、東揚、南豫、北江這五州就陷入了群龍無首的狀態。鮑申文武雙全,是陳頊最得力的愛將,深受安成王賞識和器重,投桃報李,鮑申對安成王也是中心耿耿,一直牽掛著他的安危。接到皇帝要自己進京的聖旨後,陳頊曾召集五州刺史商議對策,北江刺史鄔謙豪堅決反對奉詔,鮑申則主張稱病不去。經過反複斟酌,最後陳頊還是決定進京,因為不奉詔是公然抗旨,而稱病不去則是變相抗旨,兩者都會讓盧宣懷找到討伐的借口。五州雖然兵強馬壯,但與朝廷抗衡仍顯勢單力薄,況且以臣反君,會落得個叛亂的罵名,為天下人所不恥,陳頊沒膽量走這步險棋。
起程前,陳頊讓鮑申負責協調五州事務,這等於宣布由他都督五州諸軍事。南徐、東揚、南豫、北江四州刺史緊遵安成王命令,此後一切都聽鮑申指揮。在過去的半年裏,安成王沒有隻言片語捎來,他跟五州徹底斷了聯係,鮑申對此憂心忡忡,因為他明白,這意味著安成王已失去人身自由!更糟糕的是,半個月前鮑申探知,盧宣懷已從定州、巴州、衡州等南方十一州抽調精銳力量,組成一支二十萬人的大軍北進。名義上,這支北征軍是為了鞏固邊疆防務,抵禦北周和北齊的侵略,但實際上,北征軍的鋒芒直指揚、南徐、東揚、南豫、北江這五州,為收編五州做軍事準備。鮑申急壞了,先後兩次召來另外四個刺史,一起商議應對之策,但商量來商量去,始終沒琢磨出一個保住五州的好辦法。鮑申不甘束手待斃,又不敢公然反叛,為此急得坐臥不安。
剛才,密探傳來最新消息,北征軍離五州不過半月路程!鮑申驚出了一身冷汗,急得在花廳中直打轉。
這時,張書辦從外麵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鮑大人。”
鮑申停住腳步,抬頭問道:“什麼事?”
“大人可認得這個?”張書辦舉起雙頭虎銀牌,問道。
隻瞟了一眼,鮑申就吃驚地張大了嘴,他快步走到張書辦跟前,一把接過銀牌仔細端詳……沒錯,這正是安成王的信物!離開五州前陳頊和鮑申約定,一有機會就派特使跟他聯係,驗證特使身份的標記就是雙頭虎銀牌,見銀牌如見安成王。就在五州危如累卵時,突然看見這塊雙頭虎銀牌,怎不叫鮑申欣喜若狂!他忍住興奮,衝張書辦問道:“攜帶銀牌的人在哪裏?”
張書辦道:“那人就在府門外,如果大人想召見,我這就去把他叫來。”
鮑申擺手道:“不可!不可!待我換身幹淨衣裳,親自去府門外迎接!”
張書辦吃了一驚,心想:乖乖,能讓刺史親自出門迎接的,該是何等尊貴的大人物啊!看來,那侏儒沒有吹牛,他的來曆一定非同一般!
約摸過了一炷香工夫,鮑申換上一件玄色的新袍子,滿麵春風地朝大門走去,張書辦哈著腰緊隨其後。
來到府門外,鮑申四下張望,除了兩名看門的護衛外,沒瞅見馬匹和使者。他不禁一怔,轉頭問張書辦:“人呢?攜帶銀牌的人在哪裏?”
張書辦朝兩名護衛中間一指:“喏,就是他。”
鮑申順著張書辦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兩名護衛中間發現了一個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他怔了一怔,扭頭又問張書辦:“你沒搞錯,雙頭虎銀牌是他拿來的?!”
張書辦腦袋點得像雞啄米。
鮑申暗忖:見銀牌如見安成王,不管怎樣,我先上去盤問一番。於是,他幹咳一聲,走到牛小四麵前拱手問道:“請教壯士尊姓?”兩個護衛見鮑刺史親自出門迎接,已驚得目瞪口呆,現在又見刺史大人拱手相問,還以“尊姓”相稱,更是驚得差點把眼珠子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