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寧趕緊穿鞋找孩子。

推開門,用竹籬笆圍起的小院裏有口水井,水井旁邊捋起袖子,努力提水的不是大徒弟二徒弟,而是剛拐回來的小徒弟。

晏寧趕緊過去幫忙。

生怕水桶的重量直接把三丫這小細胳膊小腿帶到井裏。

晏寧攔腰把謝琊抱下來,也沒管人家孩子臉紅沒紅,張開嗓門道:“那兩個冤種給我出來!”

“小師弟病了你們還讓他幹苦力活,是人嗎?”

做師父的一聲吼,在房裏打算盤記賬的謝寒洲,和在院門外掃落葉的閻焰都顫了顫。

晏寧不輕易發脾氣。

但越是這樣的女人凶起來越可怕。

兩人同步丟下算盤和掃把,如同軍訓一樣站得筆直,立在水井旁邊,生怕晏寧一氣之下趕他們走。

反正她有了新歡小徒弟後就喊他們冤種,從前都是大頭二狗的叫,總比冤種好聽。

晏寧把謝琊抱到梧桐樹下的石凳上坐好,回頭叉腰道:

“你們如此不負責任,是想絕後嗎?對待同門的小師弟尚且如此,以後如何做一個好父親。”

晏寧言之鑿鑿,上綱上線。

身後的小娃娃忍著笑。

謝寒洲和閻焰麵麵相覷,推讓一番後閻焰先道:“師父,我沒打算當父親。”他連老婆都不想娶,唯一的心願是複仇。

謝寒洲緊隨其後,道:

“師父,我以後可能會有很多孩子,沒關係,這個養廢了再養下一個,我有錢。”

黑衣少年大放厥詞,也沒發現躲在晏寧背後的小娃娃冷了神色。

晏寧沒再插腰。

她竟然覺得這兩個冤種說得有點道理。

晏寧雖然是師父,但跟他們不過是同齡人,也不想再喬張做致,轉身把謝琊卷起的衣袖放下後,她不鹹不淡道:“下不為例。”

閻焰點頭。

謝寒洲不服。

晏寧沒再理他們,她牽起謝琊的手,從‘不知春’這座山下來,去到宗門的主峰,找到賣祖師爺周邊的女長老,斥巨資買下了一直想買的謝琊的畫像。

畫像很隱晦。

真的是猶抱琵琶半遮麵。

宣紙上的人尤是少年模樣,長身玉立,墨發如雲錦光澤,身穿梨花白的交領袍子,袖口寬大,用金線繡著梨花紋。

這確實是祖師爺習慣的穿搭。

至於臉上,一半是木質笑臉麵具,一半是根據各種小道消息填補出來的麵容,丹鳳眼,高鼻梁,薄唇,麵如冠玉眼如珠,姿容絕世。

晏寧咬咬牙,收下周邊。

她把畫軸收進芥子囊裏,再要去牽謝琊的手時,卻發現小娃娃盯著一遝信箋,目光微冷。

晏寧隻以為他是看不懂。

她走上前,拿起一張花箋,上麵寫的竟然是祖師爺的理想型。

說他會喜歡的女子一要家世出眾,二要長相端莊,最好膚白貌美腰細腿長,三要修為適中,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最後要事事以祖師爺為先,至少在外人麵前給足夫君麵子。

晏寧:“……”

這些條條框框太過詳細,她直覺不是編的,但也不可能是祖師爺所想,謝琊無心風月人盡皆知。

這樣的擇偶標準倒像是謝寒洲會想出來的。

那個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