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chapter.69(1 / 3)

安蓉蓉的呼吸在這時有一瞬間的停滯。

——張采佳那家夥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怎麼一回來就要跳樓?!

要不要這麼添亂?!

安蓉蓉想也不想,埋頭跑向了那棟高三教學樓,吭哧吭哧地向樓頂跑去,而與此同時,張采佳站著的教學樓的對麵,一個坐在窗戶邊的學生不經意地向外頭一看,愕然張開嘴。

講台上的老師正說到一半,瞧見這學生這麼可笑的一幕,頓時忍不住道:“那位同學,你嘴巴張那麼大是餓了嗎?”

教室裏哄然笑了起來,但那學生卻是僵硬地扭過頭來,指著對麵,結結巴巴道:“老、老師……有……有人跳樓!!”

教室裏一片嘩然。

這樣的景象,在同一時間,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教室裏上演。

隻不過是短短的三分鍾,這棟教學樓的窗戶邊就圍滿了人,甚至還有人大膽地溜出了教學樓,手搭望遠鏡,盯著對麵高三教學樓樓頂瞧個沒完,就怕是自己看錯了。

受到這邊樓的影響,高三教學樓裏的學生也覺得不對了,吵鬧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任憑老師怎麼發怒也沒辦法維持安靜。

終於,不知道是誰聽清楚了外頭的聲音,大喊一聲“樓頂有人跳樓了”,頓時這棟長年保持安靜的高三教學樓終於也沸騰起來。

就在所有人都滿懷著“今天明明不是愚人節”和“你驢我吧”的荒謬感,不安地走出教學樓,將注意力放在教學樓頂時,一個眼尖的學生敏銳地注意到那樓頂竟然又出現了第二個人!

“那是誰?!”

那是誰?

當然是終於跑上了樓的安蓉蓉!

當安蓉蓉在樓下時,看得還不真切,但當安蓉蓉站在天台上時,才發現此刻張采佳站的地方是有多麼危險!

高三教學樓,雖然不能說是年久失修,但是離它建成那天也的確有段時間了,雖然主體質量還是過得去的,但是天台上那一直被風吹雨打了多年的鐵欄杆可就沒那麼久的壽命了,而張采佳,就站在欄杆外那窄窄的一層坎兒上,神色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我沒有殺你……”

她喃喃著。

“不是我……不……不對,我不是故意的……”

“我——”

就像是魂魄瞬間回到了身體,張采佳猛地扭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安蓉蓉,大喝道:“你不要過來!”

原本打算偷偷靠近把張采佳打暈弄下來的安蓉蓉僵在原地。

“你不要過來!”張采佳厲喝,“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我受夠了……就讓我結束這一切好了……”張采佳喃喃著,目光又一次迷離起來,落在了下頭的人群裏,也不知道在看著誰,“每一天每一天……都是這樣的……”

安蓉蓉深吸一口氣,苦口婆心地說道:“張采佳,你明明還這麼年輕,世界這麼大,你未來還有那麼多可能,你有什麼想不開的呢?”

“你知道什麼?!”張采佳眼眶裏瞬間湧出了淚珠,“你又知道什麼?像你們這樣的人怎麼會明白我的心情?!你知道每天從噩夢裏醒來的心情嗎?你有過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惶恐不安的日子嗎?你見過……你見過死人的樣子嗎?!”

張采佳抓著欄杆的手越發用力,明明那雙幹裂的手早就被凍得青紫,但張采佳卻像是什麼都感覺不到一樣,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

“我本來一開始就反對的……我一開始就不同意的!!可是她們那一天拉著我,跟我說,你必須這麼做,你必須——!”

張采佳的聲音輕柔起來,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似乎沉入了另一個角色:“佳佳,你想想,其實這不是我們不擇手段……這明明都是周玉紅的錯啊!如果不是周玉紅老是那麼咄咄逼人,老是那麼橫行霸道,我們又怎麼會這麼做呢?我們隻不過是自保而已,我們沒有錯!”

“難道你想要在回家的路上被周玉紅堵住嗎?難道你想要跟學校外的那些流氓混混打交道嗎?我們隻是自保而已,錯的人不是我們,是周玉紅!”

“是她的錯,都是因為她!”張采佳的聲音猛地拔高,尖利地說,“所以你——必須這麼做!!”

張采佳神色猙獰,但下一刻她就嗚咽了出來,“可是明明不是說好了嗎?明明說隻是一個小教訓的,但最後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眼看張采佳的神色越發狂亂,安蓉蓉心繃得越發緊了,安撫道:“沒關係……沒關係的,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想要說很多話,我們可以慢慢說,你先下來好不好?”

察覺到了安蓉蓉靠近的意圖,張采佳又一次大喝道:“你別過來!!”

“好好好……我不過去!”安蓉蓉緊張道,“你冷靜一點,千萬不要做傻事!”

“傻事?”

張采佳慘然一笑,怔怔出神。她的臉在寒風中凍得泛青,嘴唇瑟瑟發抖。

“我早就做過了。”

說完這句話,張采佳在安蓉蓉驚駭的目光下鬆開手,毫不猶豫地向下跳去。

——就這樣解脫吧。

張采佳閉上了眼睛,樓下那些驚呼和尖叫都在她耳邊遠處,隻有風聲輕輕徘徊。

——就這麼結束這一切吧……活著是這麼痛苦,隻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

張采佳這麼想著,但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久久沒有降臨。

她愕然睜開眼,卻發現她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剛剛那個人抓住了手腕,隻不過因為手早就凍得沒有知覺了這才沒有發現。

她看著那張並不熟悉的臉,喃喃道:“為什麼?”

“你為什麼——嗚哇——”

沒等張采佳這個文青附體的家夥傷感完,安蓉蓉憋著一口氣,手下一個用力,一下子就把張采佳拉上天台,摔在冰冷的天台上。